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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友代表、清华大学哲学系系主任万俊人教授在庆祝大会上的发言



83届本科系友、系友代表、清华大学哲学系系主任万俊人教授

尊敬的黄达人校长,尊敬的各位校领导,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感谢母系,在这个非常的时刻,赐给我表达心情的机会。我自知,我不足以代表几千学者的心情。但是,我确信,我和大家一样,拥有对母系衷心的祝福和良好的愿望。今天是个欢乐的日子。一位音乐家告诉我,人类的欢乐有两类:一类是忘情的狂欢,一类是动情的喜悦。我今天的欢乐,是动情的,甚至带有些许的伤感。我的动情、喜悦和伤感都源自尼采和海德格尔意义上的时间。或许还兼有诗人雪莱意义上的岁月。我挚爱的母系已经走过了五十个风雨春秋。子曰:“五十而知天命”。在我的哲学理解中,“天命”,意味着生命的自由,思想和灵魂的解放,以及心态、情感与智慧的自然释放。我的母系,她的名字叫做——中山大学哲学系。不仅是中华南国的智慧中心,也是启迪我智慧和智慧之爱的摇篮(掌声)

        31年前,那个夏秋之际,我从中部的小镇来到了这遥远南国的花城。临行前,家父借用庄子的话,给我做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饱含着全家人对我的嘱托:“鲲鹏展翅图揽远,犬子求学向北高”。反复惦记,我的哲学求学道正好经历了由南到北的路子。然而我始终记住南国中大是我问学哲学的起点。我清晰地记得,18个小时的火车旅途,我足足站了将近13个小时。直到韶关,我才在拥挤不堪的火车上找到一席之座。躯体无比痛苦,心情却无比的喜悦。因为第一次登上火车远行,心中已然敞开八万里宇宙高天,眼前仿佛展示出五千年文明大道。因此当我乘坐三轮车从广州市北端的火车站赶到城南端的康乐园的时候,浮肿的双脚拖着确实一颗激动狂跳的心。在步入校门的那一时刻,我听到心底的一声诗咛:康乐园,留下我浮肿的脚印吧,我将为你的青青校园抹上一片新绿。

        31年就这样匆匆地过去了。宛似如烟,昔人在梦。我清晰地记得,刚刚入校的我,是多么的狂躁、不安。我一次又一次的找老师、找教务处,要求转系。因为我填报的大学志愿,是中山大学历史系、中文系。因为刚过20岁的我,完全不知道何为哲学,因为我的历史高考成绩是93.5分,同政治一样,是当年湖南文科的单科第二名。我不明白,为什么历史能考全省第二,我进不了中大的历史系。也许是天命。我终于没有能够抓住陈春声副校长学兄无懈的双手,却牢牢的握住了李萍副校长芊盈的十指。在深沉和美丽之间,上帝教我选择了美丽。(笑声)从此,我慢慢地开始听懂了黄春生老师的哲学原理,听懂了叶汝贤老师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我开始为胡景钊、李佩玖老师的《西方哲学》所吸引,甚至为罗克汀教授的《现代西方哲学史》而狂迷,那是柏拉图论精神之念的那种狂迷。我爱上了冯达文老师和梅焕庭老师所讲述的《中国哲学》。当我听说梅老师对同学们说:“改别人的卷子,我总是尽量少扣分,改万俊人的卷子,我得总是想方设法找到能扣分的地方。”这时候,我头一次在同班的女生面前昂起了沉重的头颅。当然,最让我得意显摆的是,刘嵘校长的助教给我的《毛泽东哲学概论》的考试(这是开卷作文的考试)打了满分100分。3个小时的开卷作文,是无论如何无法达到完美的,所以至今我还在疑惑甚至猜忌,一定是这位助教滥用了刘嵘校长的授权。以至于我记住了100分的成绩,却忘记了他的名字。我深感歉疚,但是请敬爱的老师相信我,我的心灵深处铭记着你们所有人的名字和你们的身影。丁宝兰教授身穿深蓝色的中山装漫步校园的身影时常让我把他同北大燕园的陈埭春先生甚至是美国好莱坞的大牌影星派克暗暗的比较,他们都是那么的英俊潇洒。究竟哪一位更英俊呢?我至今没有答案。李锦全先生的藏书是如此的丰富,知识是如此的深厚。连他的天花板上都藏有学术卡片。难怪他的哲学知识如此深厚,他的研究成果如此的卓越。章海山老师和师母王家璧女士,对我倾注了多么深厚的关爱,只有我自己能体会。在我连续三天在旧体育馆(也就是今天梁銶琚堂的所在)考硕士研究生的时候,整个考试的过程,海山老师和家壁师母几乎每天都在考场门口等我出来。考完最后一场,当我翻个跟头奔出考场的大门时,海山老师拉着我的手说:“怎么样,我建议你考北大,感觉还不错吧?”而此时的家壁师母则已经在家里为我做好了丰盛的晚餐。我记忆最深的是她做的上海甜汤,也就是醪糟汤圆。那甜甜醇厚的美味永远的留在了我的心底,回味无穷。我感谢陈长畅老师讲授《唯批》(即《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同他在课堂上的争论直接鼓动了我写出了平生的第一篇论文,那是大二的第四个学期,并在刚上大三的时候,刊发在上海的《社会科学》杂志上。还有我的英语老师,我知道,几年前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喧闹、拥挤的世界。可是,没有他,我怎么能够进入哈佛与剑桥的校园。(掌声)

        康乐园是我心中的圣地。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羞涩的青春,乃至我羞涩而纯真的爱情。一切都那么分明。我的思想、我的情感成为我生命良知永恒的召唤。我想借此机会代表我所在的79级的全体同学以特别的心情和谢意向母校致敬。我们的书声曾经是多么的嘹亮,我们的校园生活是多么的灿烂,我们的情谊曾经是、现在是、我相信将来依然是多么的醇美。因为你们,我不再孤单;因为你们,我变得坚强;因为你们,我拥有无比的自豪。(掌声)

        最后,我还想代表我现在工作的清华大学哲学系的同仁,向兄弟的中大哲学系致以特别的敬意和祝贺。我的代表性来自于两个理由:其一,我们共享着一位哲学前辈大师——冯友兰先生。第二,我们共同承担着未来中国哲学复兴的希望。

        今天的越秀山格外秀丽,今天的珠江如此璀璨。我为母系辉煌的50年而感到骄傲。让我以一个中山大学学子的名义祝愿她更加美丽、未来更加辉煌。我赠送给母系的私人礼物是一副对联,因为在我接到母系系庆的邀请函的时候,我的眼前反复闪耀的是越秀山,是珠江,是孔子创办私人学府的那种情景。所以我的这幅对联是:

        越秀山青我独领,半百风云路;
        珠江水远谁竞帆,三千弟子心。

        谢谢大家!(掌声)

        2010.12.19



(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