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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經對勘[冯焕珍老师惠赠]

作者:佚名    转贴自:中山大学哲学系    点击数:1115


 

 

法海本()惠能大師于大梵寺講堂中升高座,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受()無相戒。其時座下僧尼道俗一萬餘人。韶州刺史韋璩(韋璩,原本誤作等據”)及諸官寮三十餘人、儒士(三十)餘人,同請大師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刺史遂令門人法海集記,流行後伐()。與學道者承此宗旨,遞相傳授,有所於()約,以爲稟承,說此《壇經》。

 

惠昕本一、緣起說法門 ()大師唐時初從南海上至曹溪,韶州刺史韋琚等請於大梵寺講堂中爲衆開緣,授無相戒,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大師是日說頓教法,直了見性無礙,普告僧俗,令言下各悟本心,現成佛道。座下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刺史、官僚等三十余人,儒宗學士三十余人,同請大師說是法門。刺史韋璩令門人法海抄錄流行,傳示後代。若承此宗旨,學道者遞相教授,有所依憑耳。

 

契嵩本悟法傳衣第一 時大師至寶林,韶州韋刺史名璩與官僚入山,請師於大梵寺講堂爲衆開緣,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師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學士三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

 

宗寶本行由第一  時大師至寶林,韶州韋刺史名璩,與官僚入山,請師出於城中大梵寺講堂爲衆開緣說法。師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學士三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

 

法海本()能大師言:善知識!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大師不語,自淨其心。良久,乃言:“善知識淨聽,惠能慈父本官()范陽,左降遷流()南,()新州百姓。惠能幼少,父小()早亡,老母孤遺,移來()海,艱辛貧之(),於市買()柴。忽有一客買柴,遂領()惠能()至於官店。客將柴去,惠能得錢,卻向門前,忽見一客讀《金剛經》。惠能一聞,心便名()悟,乃聞()客曰:從何處來,持此經典?客答曰:我於新(按:新,當作蘄)州黃梅懸()東馮墓山禮拜五祖弘忍和尚,見(按:見,同現)()在彼,門人有千余衆。我于彼聽見大師勸道俗,但特()《金剛經》一卷,即得見性,直了成佛。惠能聞說,宿業有緣,便即辭親,往黃梅馮墓山,禮拜五祖弘忍和尚。

 

惠昕本二、悟法傳衣門 ()爾時大師既升座已,而示衆言:善知識!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大師良久不語,自淨其心。忽然告言:“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惠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於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于市賣柴。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官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卻出門外,見有一客讀《金剛經》。惠能一聞,心便開悟,遂問客言: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馮母山來。其山是第五祖弘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山,禮拜聽授()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惠能聞說,宿業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禮拜五祖。惠能安置母畢,便即辭親,不經三二十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

 

契嵩本:大師告曰:“善知識!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大師良久,復告衆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於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于市賣柴。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能一聞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能安置母畢,即便辭親,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

 

宗寶本:大師告衆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惠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於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于市賣柴。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惠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惠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惠能安置母畢,即便辭違,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

 

法海本()弘忍和尚問惠能曰:汝何方人?來此山禮拜吾,汝今向吾邊求何物?
  惠能答曰:‘弟子是領()南人,新州百姓,今故遠來禮拜和尚,不求餘物,唯求佛法作(作佛法)。’
  大師遂責惠能曰:‘汝是領()南人,又是獦獠,若堪作佛!
  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姓()即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姓()有何差別!
  大師欲更共議(語?),見左右在傍邊,大師更不言,遂發遣惠能,令隨衆作務。時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房,踏碓八個餘月。
  

惠昕本()祖問曰:汝何方人來到此山禮拜,今向吾邊欲求何物?
  惠能對云:‘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唯求作佛,不求餘物。’
  五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爲堪作佛!
  惠能言:‘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
  大師更欲共惠能久語,且見徒衆總在身邊,乃令隨衆作務。惠能啓和尚言:‘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五祖言:‘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且去後院。’
  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八個餘月。
  五祖一日忽見惠能言:‘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知之否?’
  惠能言:‘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
  

契嵩本
  ()問能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
  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
  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爲堪作佛!
  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
  祖更欲與語,且見徒衆總在左右,乃令隨衆作務。
  予曰:惠能啓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
  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能破柴、踏碓,經八餘月。
  祖一日見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知之否?’
  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
  

宗寶本

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
  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
  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爲堪作佛!
  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
  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衆總在左右,乃令隨衆作務。
  惠能曰:‘惠能啓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
  惠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經八月餘。
  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汝知之否?’
  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

 

法海本()五祖忽于一日喚門人盡來,門人集記(按:記,當是字之誤),五祖曰:‘吾向與()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門人終日供養,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汝等自姓(性若)迷,福門(按:門,疑爲字之誤)何可救?汝()總且歸房自看,有智惠者,自取本姓()般若知之(之知。按:知,同智),各作一偈呈吾。吾看汝偈,若吾()大意者,付汝衣法,稟爲六伐()。火急急!
  

惠昕本()五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供養,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後院,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爲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
  

契嵩本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爲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
  

宗寶本: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爲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喻利根者!
  

法海本()門人得處分,卻來各至自房,遞相謂言:我等不須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神秀上座是教授師,秀上座得法後,自可於()止,請(偈?)不用作。諸人息心,盡不敢呈偈。
  時大師堂前有三間房廊,於此廊下供養,欲畫楞伽變(),並畫五祖大師傳授衣法、流行後代爲記。畫人盧珍看壁了,明日下手。
  

惠昕本()衆得處分,來至後院,遞相謂曰:我等衆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逞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爲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諸人聞語,各自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契嵩本:衆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衆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爲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宗寶本:衆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衆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爲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余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法海本()上座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心偈,緣我爲教授師。我若不呈心偈,五祖如何得見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將心偈上五祖呈意,即善求法,覓祖不善,卻同凡心奪其聖位。若不呈心(),修(終?)不得法。良久思維,甚甚難難,甚甚難難(甚難,甚難)!夜至三更,不令人見,遂向南廊下中間壁上題作呈心偈,欲求於法。若五祖見偈,言此偈語,若訪覓我(按:此下當有脫文。據日本興聖寺所藏宋刻本,則謂:神秀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出見和尚,即言秀作;若言不堪,自是我迷,……”),我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我心白()息。秀上座三更于南廊下中間壁上秉燭題作偈,人盡不知。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神秀上座題此偈畢,歸房臥,並無人見。


  惠昕本()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爲我與他們爲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無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頂禮,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言訖,夜至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燭,于南廊中間壁上書無相偈,呈心所見。神秀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染塵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神秀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出見和尚,即言秀作;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契嵩本: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爲我與他爲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體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于南廊壁間,呈心所見。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宗寶本: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爲我與他爲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于南廊壁間,呈心所見。倡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法海本()……五祖平旦遂換()盧供奉來南廊下畫楞伽變()。五祖忽見此偈,請記(按:請記,疑爲讀訖之誤),乃謂供奉曰:‘弘忍與供奉錢三十千,深勞遠來,不畫變相也。《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如流(留?)此偈,令迷人誦,依此修行,不墮三惡();依法修行人,有大利益。’
  大師遂喚門人盡來焚香偈前,人(令?)衆人見,皆生敬心。‘汝等盡誦此偈者,方得見性;於(依?)此修行,即不墮落。’門人盡誦,皆生敬心,喚言善哉!
  五祖遂喚秀上座於堂內,問:‘是汝作偈否?若是汝作,應得我法。’秀上座言:‘罪過!實是神秀作。不敢求祖,願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小智惠,識大意否?’五祖曰:‘汝作此偈,見即來(未?)到,只到門前,尚未得入!凡夫於(依?)此偈修行,即不墮落;作此見解,若覓無上菩提,即未可得。須入得門,見白()本姓()。汝且去,一兩日來思惟,更作一偈來呈吾,若入得門,見白()本姓(),當付汝衣法。’秀上座去,數日作不得。
  

惠昕本()五祖即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吃粥了,便即天明。五祖方便喚盧供奉來,擬向南廊畫五代血脈供養。五祖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畫也。輒奉十千,勞供奉遠來。《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如留此偈,令迷人誦。依此偈修,免墮三惡道。依此修行人,大有利益。’五祖喚門人燒香偈前,令凡人見,生敬重心。‘汝等盡須誦此,悟此偈者,即得見性,依此修行,必不墮落。’門人盡誦,皆歎善哉!
  五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是汝作此偈否?若是汝作,應得悟()法。’秀言:‘罪過!實是秀作。亦不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心中有少智慧否?’五祖言:‘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上,未入門內。凡愚依此修行,即不墮落;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即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于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者,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五祖言:‘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見自本性,付汝衣法。吾不惜法,汝自見遲。神秀作禮便去。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契嵩本: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壁間繪畫圖相。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歎善哉!
  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于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宗寶本: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間繪畫圖相。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歎善哉!
  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于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神秀作禮而去。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法海本()有一童于碓房邊過,唱誦此偈,惠能一聞,知未見性,即識大意。能問童子():‘適來誦者是何言偈?’童子答能曰:‘你不知大師言,生死是()大,欲傳於法,令門人等各作一偈來呈看,悟大意即付衣法,稟爲六代祖?有一上座,名神秀,忽于南廊下書無相偈一首,五祖令諸門人盡誦。悟此偈者,即見自姓();依此修行,即得出離。’惠能答曰:‘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至堂前,望上人引惠能至南廊下,見此偈禮拜;亦願誦取,結來生緣,願生佛地。’童子引能至南廊下,能即禮拜此偈,爲不識字,請一人讀,惠()()已,即識大意。
  惠能亦作一偈,又請得一解書人於西間壁上提()著。呈自本心,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識心見姓(),即吾()大意。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佛姓()常清淨,何處有塵埃!
  

又偈曰:
  

心是菩提樹,身爲明鏡台,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
  

院內從()衆見能作此偈,盡怪。惠能卻入碓房。五祖忽見惠能但(按:但,疑爲字之誤),即善知識大意。恐衆人知,五祖乃謂衆人曰:‘此亦未得了!

 

惠昕本()經兩日,有一童子于碓房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惠能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言:‘誦者是何偈?’童子言:‘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法衣,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爲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書無相偈,五祖令門人盡誦此偈,若得悟者,即見自性成佛,依此修行,即不墮落。’惠能言:‘上人!我在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亦要誦此,結來生緣,同生佛地。’童子便引惠能到南廊禮拜偈頌。爲不識字,請一上人爲讀,若得聞之,願生佛會。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一聞,即識大意。因此言亦有一偈,望別駕書於壁上。別駕言:‘獦獠!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啓別駕言:‘若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俗諺云: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張日用言:‘汝但誦偈,吾爲汝書於壁上;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惠能偈云: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

說此偈已,僧俗總驚!山中徒衆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五祖見衆人盡怪,恐人損他,向後無人傳法,遂便混破,向衆人言:此偈亦未見性,何讚歎!衆便息心,皆言未了,各自歸房,更不讚歎。
  

契嵩本兩日,有一童子于碓房過,唱誦其偈,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童子言: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爲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此偈。依此偈修,免墮惡道。’能曰:‘我亦要誦此,結來生緣,同登佛地。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童子引至偈前作禮。能曰:‘能不識字,請上人爲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能聞已,因自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爲書。別駕言:‘獦獠!汝亦作偈,其事希有!’能啓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爲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徒衆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祖見衆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云亦未見性。’衆人疑息。
  

宗寶本兩日,有一童子于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爲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曰:‘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爲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爲書。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爲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徒衆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祖見衆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衆以爲然。

  法海本()五祖夜知(至?)三更,喚惠能堂內說《金剛經》。惠能一聞,言下便伍()。其夜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法及衣:‘汝爲六伐()!衣將爲信稟,代代相傳;法以心傳心,當令自悟。’五祖言:‘惠能!自古傳法,氣(命?)如懸絲!若住此間,有人害汝,汝即須速去!
  

惠昕本()五祖夜至三更,喚惠能於堂內,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爲惠能說《金剛經》。恰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言下便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惠能啓言:和尚!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能生萬法!’五祖知悟本性,乃報惠能言:‘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爲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迷人。衣爲信稟,代代相承;法即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唯傳本體,師師默付本心,令汝自見自悟。’五祖言:‘自古傳法,命似懸絲!若住此間,有人害汝,汝須速去!’惠能言:‘本是南中人,久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
  

契嵩本: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爲法忘軀,當如是乎?即問曰:米熟也未?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爲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啓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祖知悟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爲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祖復曰:昔達磨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爲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爲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能曰:向甚處去?’祖曰:‘逢懷則止,遇會則藏。惠能三更領得衣缽,云:能本是南中人,久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

 

宗寶本: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爲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爲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啓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爲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祖復曰:昔達磨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爲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爲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惠能啓曰:向甚處去?祖雲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惠能三更領得衣缽,云:能本是南中人,素不知山路,如何出得江口?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
  

法海本(○)能得衣法,三更發去。五祖自送能於九江驛,登時便悟。祖處分:汝去,努力將法向南,三年勿弘此法,難去,在後弘化,善誘迷人;若得心開,汝悟無別。辭違已了,便發向南。
  

惠昕本(○)其時領得衣缽,三更便發南歸。五祖相送,直至九江驛邊,有一隻船子,五祖令惠能上船,五祖把櫓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櫓。五祖言:只合是吾度汝,不可汝卻度吾,無有是處。惠能言:弟子迷時,和尚須度,今吾悟矣,過江搖櫓,合是弟子度之。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又不正,蒙師教旨付法,今已得悟,即合自性自度。五祖言:如是如是。但依此見,已後佛法大行矣。汝去後一年,吾即前逝。五祖言: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五年勿說,佛法難起,已後行化,善誘迷人,若得心開,與吾無別。辭違已了,便發向南。

 

契嵩本:祖相送至九江驛邊,有一隻船子,祖令惠能上船,五祖把櫓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櫓。五祖云:合是吾渡汝。能云: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付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汝去三年,吾方逝世。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

 

宗寶本:祖相送直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櫓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櫓。祖云:合是吾渡汝。惠能云: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言不正,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汝去後三年,吾方逝世。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惠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
  
  法海本(一一)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不知向後有數百人來,欲擬頭(按:頭,恐系衍文)惠能奪於法,來至半路,盡總卻回。唯有一僧,姓陳,名惠順,先是三品將軍,性行粗惡,直至嶺上,來趁犯著。惠能即還法衣,又不肯取:我故遠來求法,不要其衣。能於嶺上,便傳法惠順。惠順得聞,言下心開。能使惠順即卻向北化人來。

 

惠昕本(一一)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不知逐後數百人來趁,欲奪衣取法,來至半路,盡總卻回。唯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惡,直至大庾嶺頭,趁及惠能,便還衣缽,又不肯取,言:我欲求法,不要其衣。惠能即於嶺頭,便傳正法。惠明聞法,言下心開。祖謂明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麽時如何是上座本來面目?明大悟。惠能卻令向北接人。

 

契嵩本: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五祖歸,數日不上堂。衆疑,詣問曰:和尚少病少惱否?曰:病即無,衣法己南矣!’問:誰人傳授?曰:能者得之。衆乃知焉。逐後數百人來,欲奪衣缽。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糙,極意參尋,爲衆人先,趁及於能。能擲下衣缽于石上云:此衣表信,可力爭耶?能隱於草莽中。惠明至,提掇不動,乃喚云:行者,行者!我爲法來,不爲衣來。能遂出,坐磐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爲我說法。能云:汝既爲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爲汝說。良久,謂明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麽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能云: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師也。能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明又問:惠明今後向甚處去?能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明禮辭。明回至嶺下,謂趁衆曰:向陟崔嵬,竟無蹤迹,當別道尋之。趁衆以爲然。惠明後改道明,避師上字。
  

宗寶本: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五祖歸,數日不上堂。衆疑,詣問曰:和尚少病少惱否?曰:病即無,衣法己南矣!’問:誰人傳授?曰:能者得之。衆乃知焉。逐後數百人來,欲奪衣缽。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糙,極意參尋,爲衆人先,趁及惠能。惠能擲下衣缽于石上,云:此衣表信,可力爭耶?能隱草莽中。惠明至,提掇不動,乃喚云:行者,行者!我爲法來,不爲衣來。惠能遂出,坐磐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爲我說法。惠能云:汝既爲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爲汝說。明良久,惠能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麽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惠能云: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師也。惠能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明又問:惠明今後向甚處去?惠能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明禮辭。明回至嶺下,謂趁衆曰:向陟崔嵬,竟無蹤迹,當別道尋之。趁衆以爲然。惠明後改道明,避吾上字。
  

法海本(一二)慧能來衣()此地,與諸官寮道俗亦有累劫之因。教是先性()所傳,不是慧能自知。願聞先性()教者,各須淨心,聞了願白餘(自除)迷,於先代悟。惠能大師喚言:善知識!菩提般若之知,世人本白()有之,即緣心迷,不能白()悟,須求大善知識示道見性。善知識遇,悟即成智。’
  

惠昕本(一二)惠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縣避難,經五年,常在獵人中。雖在獵中,時與獵人說法。至高宗朝,到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時有風吹旛動,一僧云旛動,一僧云風動。惠能云:非旛動、風動,人心自動。印宗聞之竦然!
  (一三)惠能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如懸絲!今日大衆同會得聞,乃是過去千生曾供養諸佛,方始得聞無上自性頓教。惠能與使君及官僚、道俗有累劫之因。教是先代聖傳,不是惠能自知。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聞了各日()除疑,如先代聖人無別。善知識!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

 

契嵩本: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于四會縣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吃肉邊菜。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遯,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時有風吹幡動,一僧云風動,一僧云幡動,議論不已。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一衆駭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詰奧義,見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能曰:不敢。宗於是執弟子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衆。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能曰:指授即無,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謂曰:爲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能曰:法師講《涅槃經》,經明見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涅槃經》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爲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於是爲能剃發,願事爲師。能遂於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能于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今日得與史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因,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世聖人無別。師復告衆曰: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
  

宗寶本:惠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吃肉邊菜。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遯,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法》。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旛動,議論不已。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一衆駭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詰奧義,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惠能曰:不敢!’宗於是作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衆。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能曰:爲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爲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於是爲惠能剃髪,願事爲師。惠能遂於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惠能于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如懸絲!今日得與使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緣,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代聖人無別。’一衆聞法歡喜,作禮而退。

 

法海本(一三)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惠爲本。第一勿迷言惠定(定惠)別,定惠體一不二,即定是惠體,即惠是定用,即惠之時定在惠,即定之時惠在定。善知識!此義是()惠等。學道之人作意,莫言先定發惠、先惠發定,定惠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心不善,惠定(定惠)不等;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惠即等。自悟修行,不在口諍,若諍先後,即是()人,不斷勝負,卻生我法,不離四相。

 

惠昕本三、爲時衆說法門 (一四)師言: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爲本。大衆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法我,不離四相。
  

契嵩本定慧一體第三 師示衆: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爲本。大衆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我法,不離四相。
  

宗寶本定慧第四 師示衆: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爲本。大衆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如,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我法,不離四相。

 

海本(一四)一行三昧者,于一切時中,行、住、座()、臥常真真(行直?)心是。《淨名經》云:()心是道場,真()心是淨土。莫心行諂典(),口說法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真()心,非佛弟子。但行真()心,於一切法無有執著,名一行三昧。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真心(直言?)()不動,除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若如是,此法同無清(),卻是障道因緣。道順()通流,何以卻滯?心住在(不住?),法即通流,住即彼()縛。若座()不動是,維摩詰不合呵舍利弗宴座()林中。善知識!又見有人教人座(),看心看淨,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悟,便執成顛。即有數百般以如此教道者,故之()大錯。
  

惠昕本(一五)善知識!一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如《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無情,卻是障道因緣。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爲自縛。若言坐不動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不合被維摩詰呵。善知識!又見有人教坐,看心看淨,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會,便執成顛。如此者衆矣。如是相教,故知大錯。
  

契嵩本:善知識!一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如《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無情,卻是障道因緣。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爲自縛。若言坐不動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善知識!又有人教坐,看心觀靜,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會,便執成顛。如此者衆。如是相教,故知大錯。
  

宗寶本:師示衆:善知識!一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直心是也。《淨名》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無情,卻是障道因緣。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爲自縛。若言常坐不動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善知識!又有人教坐,看心觀靜,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會,便執成顛。如此者衆。如是相教,故知大錯。
  
  法海本(一五)善知識!定惠猶如何等?如燈光。有燈即有光,無燈即無光,()是光知()體,光是燈之用,()即有二,體無兩般。此定惠法亦復如是。
  

惠昕本(一六)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不光,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如是。

 

契嵩本: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複如是。

 

宗寶本: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如是。

 

法海本(一六)善知識!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明()即漸勸,悟人頓修。識白()(),是()見本性。悟即元無差別,不悟即長劫輪回。

 

惠昕本(一七)善知識!本來正教無有頓漸,人性自有利鈍。迷人漸契,悟人頓修,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無差別。所以立頓漸之假名。

 

契嵩本:善知識!本來正教無有頓漸,人性自有利鈍。迷人漸契,悟人頓修,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無差別,所以立頓漸之假名。

 

宗寶本:師示衆:善知識!本來正教無有頓漸,人性自有利鈍。迷人漸修,悟人頓契,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無差別,所以立頓漸之名。

 

法海本(一七)善知識!我自(此?)法門從上已來頓漸皆立無念無(按:無,當系字之誤)宗,無相無(按:無,當系字之誤)體,無住無(按:字當屬衍文)爲本。何明()(按:爲,應作”)相?無相(),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不念;無住者,爲人本性,念念不住。前念、念()念、後念,念念相讀(),無有斷絕,若一念斷絕,法身即是離色身。念念時中於一切法上無住。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縛;於一切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明無住爲本。善知識!但離一切相是無相,但能離相,性體清淨。是()是以無相爲體。於一切鏡()上不染名爲無念,於自念上離鏡(),不於法上念生;莫(若?)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斷即無(),別處受生。學道者用心,莫不息()法意。自錯尚可,更勸他人迷,不白()見迷,又謗經法。是以立無念爲宗。即緣名()人於鏡()上有念,念上便去()邪見,一切塵勞妄念從此而生。然此教門立無念爲宗,世人離見,不起於念,若無有念,無念亦不立。無者無何事?念者()何物?無者,離二相諸塵勞。(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是念之體,念是真如之用。()()起念,雖即見聞覺之(),不染萬鏡()而常白()在。《維摩經》云:外能善分別諸法相,內於第一義而不動。

 

惠昕本(一八)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上已來先立無念爲宗無相爲體。問:道既假名,無名是真否?答曰:非真。問:無名既非真,何故()無名是道?答:爲有問故有言說,若無有問,終無言說。乾()法師問:《金剛般若經》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爲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輕賤故,是人先世罪業則爲消滅,其義云何?答曰:持經之人,合得一切人恭敬禮拜,今日雖且得經讀誦,爲未持經以前所有重罪業障,今日持經威力故,感得世人輕賤,倍復能令持經人所有重罪業障悉皆消滅;以得消滅故,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又,有理義釋云:先世罪業者,喻前念起忘()心;今世人輕賤者,喻後念齊覺,後覺爲悔前妄心。若前心既滅,後悔亦滅,二念俱滅,既不存,即是持經功德具足,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云:後覺喻輕賤者爲是前念起妄心,若起後覺亦是起心,雖名作覺,覺亦不離凡夫,故喻世人輕賤也。
  (一九)悊法師問:云何是定慧等義?答曰:念不起,空無所有,即名正定。以能見念不起,空無所有,即名正慧。若得如是,即定之時名爲慧體,即慧之時即是定用;即定之時不異慧,即慧之時不異定;即定之時即是慧,即慧之時即是定;即定之時無有定,即慧之時無有慧。何以故?性自如故。是名定慧等學。
  (○)嗣道王問曰:無念法者,爲是凡夫修?爲是聖人修?若是聖人修,即何故令勸凡夫修無念法?答曰:無念()者,是聖人法,凡夫若修無念()者,即非凡夫也。又問曰:無念者,無何法?是念者,念何法?答曰:無者,無有二法;念者,唯念真如。又問:念者與真如有何差別?答:亦無差別。問:既無差別,何故言念真如?答曰:所言念者,是真如之用;真如者,即是念之體。以是義故,立無念爲宗。若言無念者,雖有見聞覺知,而常空寂。
  (二一)志德法師問:禪師今教衆生唯令頓悟,何故不從小乘而引漸修?未有升九層之台不由階漸而登者也。答曰:只恐畏所登者不是九層之台,恐畏漫登者土塠、胡塚!若是實九層之台,此即頓悟義也。今於頓中而立其漸者,即如登九層之台也。要借階漸,終不得漸中而立漸義。事須理智兼釋,謂之頓悟,並不由階漸,自然是頓悟義。自心從本已來空寂者是頓悟,即心無所得者爲頓悟,即心是道爲頓悟,即心無所住爲頓悟,存法悟心、心無所得是頓悟,知一切法是一切法爲頓悟,聞說空不著空、即不取不空是頓悟,聞說我不著()、即不取無我是頓悟,不舍生死而入涅槃是頓悟。又經云:言自然智、無師智,于理發者向道遲。出世而有不思議事,聞說者即生驚疑。今見在世不思議事,有頓者信否?問曰(按:字可疑):著!畏上愛下,矜孤惜貧,名慧香。四、解脫香。即自心無所攀緣,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名解脫香。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不可沈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和光接物!無人無我,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

 

契嵩本: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上已來先立無念爲宗無相爲體、無住爲本。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之與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爲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後念相續不斷,名爲系縛;于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爲本。善知識!外離一切相名爲無相,能離於相,即法體清淨。此是以無相爲體。善知識!于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于自念上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是爲大錯。學道者思之。若不識法意,自錯猶可,更勸他人,自迷不見,又謗佛經,所以立無念爲宗。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爲宗?只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爲宗。善知識!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善知識!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宗寶本: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上已來先立無念爲宗無相爲體無住爲本。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之與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爲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後念,念念相續不斷,名爲系縛;于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爲本。善知識!外離一切相名爲無相,能離於相,即法體清淨。此是以無相爲體。善知識!于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于自念上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是爲大錯。學道者思之。若不識法意,自錯猶可,更誤他人,自迷不見,又謗佛經,所以立無念爲宗。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爲宗,只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爲宗。善知識!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善知識!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法海本(一八)善知識!此法門中座()禪元不著心,亦不著淨,亦不言動。若言看心,心元是妄,妄如幻故,無所看也;若言看淨,人姓()本淨,爲妄念故,蓋覆真如,離妄念,本姓()淨。不見自性本淨,心起看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故知看者,看卻是妄也;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功夫,作此見者,章()自本性,卻被淨縛;若()不動者,()見一切人過患是性不動,迷人自身不動,開口即說人是非,與道違背!看心看淨,卻是障道因緣!
  (一九)今既如是,此法門中何名座()禪?此法門中一切無礙,外於境界上念不去()爲坐,見本姓()不亂爲禪。何名禪定?外離相曰禪,內不亂曰定。外若有()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內性不亂。本()自淨自定,只緣境觸,觸即亂,離相不亂即定。外離相即禪,內外(按:外,當屬衍文)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故曰禪定。《維摩經》云:即是()豁然,還得本心。《菩薩戒()》云:本須(源?)自姓()清淨。善知識!見自姓()自淨,自修自作自姓()法身,自行佛行,自作、自成佛道。

惠昕本()
  

契嵩本教授坐禪第四 師示衆:善知識!何名坐?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爲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爲禪。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爲禪,內不亂爲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爲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爲禪定。《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清淨。善知識!于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然此門坐禪元不著心,亦不著淨,亦不是不動。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無所著也。若言著淨,人性本淨,由妄念故,蓋覆真如,但無妄想,性自清淨,起心著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著者是妄;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工夫,作此見者,障自本性,卻被淨縛。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若著心著淨,卻障道也。

 

宗寶本坐禪第五 師示衆:此門坐禪元不著心,亦不著淨,亦不是不動。若言著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無所著也。若言著淨,人性本淨,由妄念故,蓋覆真如,但無妄想,性自清淨,起心著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著者是妄;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工夫,作此見者,障自本性,卻被淨縛。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若著心著淨,即障道也。
  師示衆云:善知識!何名坐禪?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爲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爲禪。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爲禪,內不亂爲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爲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爲禪定,《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善知識!于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法海本(○)善知識!總須自體,與受()無相戒。一時逐惠能口道,令善知識見自三身佛:於自色身歸衣()清淨法身佛;於自色身歸衣()千百億化身佛;於自色身歸衣()當來圓滿報身佛。已上三唱。色身者,是舍宅,不可言歸。向者三身在自法性,世人盡有,爲名()不見。外覓三()如來,不見自色身三性()佛。善知識!聽汝善知識說:今善知識衣(於?)自色身,見自法性有三世(身?)佛,此三身佛從性上生。何名清淨()身佛?善知識!世人性自本淨,萬法在自姓(),思量一切()事即行衣(於?)惡;思量一切善事便修於善行。知如是一切法盡在自姓()。自姓()常清淨,日月常名(),只爲雲覆蓋,上名()下暗,不能了見日月西()辰。忽遇惠風吹散、卷盡雲霧,萬象參()羅一時皆現。世人性淨,猶如清(晴?青?)天,惠如日,智如月,知惠(智慧)常名()。於外看敬(著境?),妄念浮雲蓋覆,自姓()不能明。故遇善知識開真法,吹卻名()妄,內外名()徹,於自性中萬法皆見。一切法自在(按:在,疑衍)()名爲清淨法身。自歸衣()者,除不善行是名歸衣()。何名千百億化身?不思量,性即空寂;思量即是自化。思量惡法化爲地獄,思量善法化爲天堂;毒害化爲畜生,慈悲化爲菩薩;知惠(智慧)化爲上界,愚癡化爲下方。自姓()變化甚名(),迷人自不知見。一念善,知惠(智慧)即生。(按:興聖寺本,此處還有此名自性化身。何名圓滿報身?二句。)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惠(按:惠,疑衍)能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常思于後。常後念善名爲報身,一念惡,報卻千年善心();一念善,報卻千年惡滅。無常已來後念善名爲報身。從法身思量即是化身,念念善即是報身,自悟自修即名歸衣()也。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宅,不在()歸依也。但悟三身,即識大億()
  

惠昕本六、說一體三身佛門 (二五)師言:善知識!各各至心,惠能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令善知識見三身了然自悟自性。總隨惠能道:于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于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已上三遍唱善知識!色身是舍宅,不可言歸。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總有,爲自心迷,不見內性,外覓三身如來,不見自身中有三世()佛。善知識聽說,令善知識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世()佛。此三身佛從自性生,不從外得。何名清淨法身?世人性本清淨,萬法從自性生,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爲浮雲蓋覆,上明下暗,忽遇風吹雲散,上下俱明,萬象皆現。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雲。善知識!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於外著境,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徹,於自性中萬法皆現。見性之人亦復如是。此名清淨法身佛。善知識!自心歸依自性是歸依真佛。自歸依者,除卻自性中不善心:疽妒心、僑慢心、吾我心、誑妄心、輕人心、慢他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常自見己過,不說他人好惡,是自歸依;常須下心普行恭信,即是見性通達,更無滯礙,是自歸依。何名千百億化身?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爲變化。思量惡事化爲地獄,思量善事化爲天堂;毒害化爲龍蛇,慈悲化爲菩薩;智慧化爲上界,愚癡化爲下方。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覺。念念起惡,常行惡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何名圓滿報身?譬如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慧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自見本性。善惡雖殊,本性無二,無二之性名爲實性,於實性中不染善惡,此名圓滿報身佛。
  師又言:自性起一念惡,滅萬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惡盡。直至無常,念念自見,不失本念,名爲報身。善知識!從法身思量即是化身佛,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歸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宅舍,不言歸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識自性大意。

 

契嵩本:善知識!既歸依自三寶竟,各各志心,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令汝等見三身了然自悟自性。總隨我道:于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于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善知識!色身是舍它,不可言歸。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總有,爲自心迷,不見內性,外覓三身如來,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汝等聽說,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從自性生,不從外得。何名清淨法身?世人性本清淨,萬法從自性生,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爲浮雲蓋覆,上明下暗,忽遇風吹雲散,上下俱明,萬象皆現。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雲。善知識!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於外著境,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徹,於自性中萬法皆現。見性之人亦如是。此名清淨法身佛。善知識!自心歸依自性是歸依真佛。自歸依者,除卻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憍慢心、吾我心、誑妄心、輕人心、慢人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常自見己過,不說他人好惡,是自歸依;常須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見性通達,更無滯礙,是自歸依。何名千百億化身?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爲變化。思量惡事化爲地獄,思量善事化爲天堂;毒害化爲龍蛇,慈悲化爲菩薩;智慧化爲上界,愚癡化爲下方。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覺。念念起惡,常行惡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何名圓滿報身?譬如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慧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自見本性。善惡雖殊,本性無二,無二之性名爲實性,於實性中不染善惡,此名圓滿報身佛。自性起一念惡,滅萬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惡盡。直至無上菩提,念念自見,不失本念,名爲報身。善知識!從法身思量即是化身佛,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歸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它,不言歸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識自性佛。

 

宗寶本:善知識!既歸依自三寶竟,各各志心,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令汝等三身了然,自悟自性。總隨我道:于自色身歸依清淨法身佛;于自色身歸依圓滿報身佛;於自色身歸依千百億化身佛。善知識!色身是舍它,不可言歸。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總有,爲自心迷,不見內性,外覓三身如來,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汝等聽說,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從自性生,不從外得。何名清淨法身佛?世人性本清淨,萬法從自性生,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爲浮雲蓋覆,上明下暗,忽遇風吹雲散,上下俱明,萬象皆現。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雲。善知識!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於外著境,被妄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徹,於自性中萬法皆現。見性之人亦復如是。此名清淨法身佛。善知識!自心歸依自性是歸依真佛。自歸依者,除卻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諂曲心、吾我心、誑妄心、輕人心、慢他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常自見己過,不說他人好惡,是自歸依。常須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見性通達,更無滯礙,是自歸依。何名圓滿報身?譬如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慧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自見本性。善惡雖殊,本性無二,無二之性名爲實性,於實性中不染善惡,此名圓滿報身佛。自性起一念惡,滅萬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惡盡。直至無上菩提,念念自見,不失本念,名爲報身。何名千百億化身?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爲變化。思量惡事化爲地獄,思量善事化爲天堂;毒害化爲龍蛇,慈悲化爲菩薩;智慧化爲上界,愚癡化爲下方。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覺。念念起惡,常行惡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善知識!法身本具;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從報身思量即是化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歸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它,不言歸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識自性佛。

 

法海本(二一)今既自歸依三身佛已,與善知識發四弘誓大願。善知識!一時逐惠能道:衆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邊誓願斷,法門無邊誓願學,無上佛道誓願成。三唱。善知識!衆生無邊誓願度,不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衆生,各於自身自姓()自度。何名自姓()自度?自色身中邪見、煩惱、愚癡、名()妄自有本覺性,將正見度。既悟正見般若之智,除卻愚癡、迷妄。衆生各各自度,邪見(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煩惱來菩薩()度。如是度者,是名真度。煩惱無邊誓願斷,自心除虛妄。法門無邊誓願學,學無上正法。無上佛道誓願成,常下心行恭敬一切,遠離迷執覺知,生般若,除卻迷妄,即自悟佛道成,行誓願力。

 

惠昕本(二三)善知識!既懺悔已,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各次()用心正聽:自心邪迷(按:邪迷,疑當作衆生”)無邊誓願度,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師言:善知識!大家豈不道衆生無邊誓願度,恁麽道,是()不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衆生,所謂邪迷心、誑妄心、不善心、疽妒心、惡毒心,如是等心儘是衆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癡衆生將正見度。既有正見,使般若智打破愚癡、迷妄衆生,各各自度,邪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如是度者,名爲真度。又,煩惱無邊誓願斷,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門無盡誓願學,須自見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學。又,無上佛道誓願成,既常能下心行於真正,離迷離覺,當(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見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願力法。

 

契嵩本:善知識!既懺悔已,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各須用心正聽:自心衆生無邊誓願度,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自生()無上佛道誓願成。善知識!大家豈不道衆生無邊誓願度,恁麽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衆生,所謂邪迷心誑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惡毒心如是等心儘是衆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癡衆生將正見度。既有正見,使般若智打破愚癡、迷妄衆生,各各自度,邪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如是度者,名爲真度。又,煩惱無邊誓願斷,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門無盡誓願學,須自見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學。又,無上佛道誓願成,既常能下心行於真正,離迷離覺,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見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願力法。

 

宗寶本:善知識!既懺悔已,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各須用心正聽:自心衆生無邊誓願度,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善知識!大家豈不道衆生無邊誓願度,恁麽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衆生,所謂邪迷心誑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惡毒心,如是等心儘是衆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癡衆生將正見度。既有正見,使般若智打破愚癡、迷妄衆生,各各自度,邪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如是度者,名爲真度。又,煩惱無邊誓願斷,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門無盡誓願學,須自見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學。又,無上佛道誓願成,既常能下心行於真正,離迷離覺,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見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願力法。

 

法海本(二二)今既發四弘誓願,說與善知識無相懺悔,()三世罪障。大師言:善知識!前念、後念及今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惡行一時自姓()若除,即是懺悔;前念、後念及今念,念念()被愚癡染,除卻從前諂誑心永斷,名爲自性懺;前念、後念及(今念),念念不被疽疾染,除卻從前嫉垢()心,自性若除即是懺。已上三唱。善知識!何名懺悔?()者終身不爲,悔者知於前非。惡業恒不離心,諸佛前口說無益,我此法門中永斷不作名爲懺悔。

 

惠昕本(二二)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莫於外覓。今與善知識授無相懺悔,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清淨。善知識!各隨語一時道: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僑誑染,從前所有惡業憍誑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疽(嫉?)妒染,所有惡業疽妒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善知識!已上是無相懺悔。云何名懺?云何名悔?懺者懺其前,從前所有惡業愚迷、僑誑、疽妒等罪悉皆盡懺,願不復起,是名爲懺。悔者悔其後過,從今已後,所有惡業愚迷、憍誑、疽妒等罪,今已覺悟,悉皆永斷,不復更作,是名爲悔。故稱懺悔。凡夫愚迷,只知懺其前,不知悔其後過。以不悔故,前不滅,後過又生。前既不滅,後過復又生,何名懺悔!

 

契嵩本: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清淨。善知識!各隨語一時道: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憍誑染,從前所有惡業僑誑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嫉妒染,所有惡業嫉妒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消滅,永不復起。善知識!已上是爲無相懺悔。云何名懺?云何名悔?懺者懺其,從前所有惡業愚迷、僑誑、嫉妒等罪悉皆盡懺,永不復起,是名爲懺;悔者悔其後過,從今以後,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妒等罪,今已覺悟,悉皆永斷,更不復作,是名爲悔。故稱懺悔。凡夫愚迷,只知懺其前,不知悔其後過。以不悔故,前不滅,後過又生。前既不滅,後過復又生,何名懺悔!
  

宗寶本: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清淨。善知識!各隨我語一時道: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銷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憍誑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滅,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嫉妒染,從前所有惡業嫉妒等罪,悉皆懺悔,願一時銷滅,永不復起。善知識!已上是爲無相懺悔。云何名懺?云何名悔?懺者懺其前,從前所有惡業愚迷、僑誑、嫉妒等罪悉皆盡懺,永不復起,是名爲懺;悔者悔其後過,從今以後,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妒等罪,今已覺悟,悉皆永斷,更不復作,是名爲悔。故稱懺悔。凡夫愚迷,只知懺其前,不知悔其後過。以不悔故,前不滅,後過又生。前既不滅,後過復又生,何名懺悔!

 

法海本(二三)今既懺悔已,與善知識受()無相三歸依戒。大師言:善知識!歸衣()覺,兩足尊;歸衣()正,離欲();歸衣()淨,衆中尊。從今已後,稱佛爲師,更不歸衣()邪名()外道,願自三寶慈悲燈名(按:燈名,當爲證明之誤)。善知識!惠能勸善知識歸衣()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名()不生,少欲知足,離財離色,名兩足尊;自心歸正,念念無邪故,即無愛著,以無愛著,名離欲尊;自心歸淨,一切塵勞妄念雖在自姓(),自姓()不染著,名衆中尊。凡夫不解,從日至日受三歸依戒。若言歸佛,佛在何處?若不見佛,即無所歸;既無所歸,言卻是妄。善知識!各自觀察,莫錯用意,經中只即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他佛,自姓()不歸,無所()處。

 

惠昕本(二四)師言:善知識!今發四弘願了,更與善知識授無相三歸依戒。善知識!歸依覺,二足尊;歸依正,離欲尊;歸依淨,衆中尊。從今日去,稱覺爲師,更莫歸依邪魔外道,以自三寶常自證明。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離財色,名二足尊;自心歸依正,念念無邪見,以無邪見故,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一切塵勞妄念雖在自性,皆不染著,名衆中尊。若修此行,是自歸依。凡夫不會,從日至日受三歸戒。若言歸依佛,佛在何處?若不見佛,憑何所歸?言卻成妄。善知識各自觀察,莫錯用心,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依他佛。自性不歸,無所依處。今既自悟,各須歸依自心三寶,內調心性,外敬他人,是自歸依也。

 

契嵩本:善知識!今既發四弘願了,更與善知識授無相三歸依戒。善知識!歸依覺,二足尊;歸依正,離欲尊;歸依淨,衆中尊。從今日去,稱覺爲師,更不歸依邪魔外道,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離財色,名二足尊;自心歸依正,念念無邪見,以無邪見故,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一切塵勞愛欲境界,自性皆不染著,名衆中尊。若修此行,是自歸依。凡夫不會,從日至夜受三歸戒。若言歸依佛,佛在何處?若不見佛,憑何所歸?言卻是妄。善知識各自觀察,莫錯用心,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依他佛。自佛不歸,無所依處。今既自悟,各須歸依自心三寶,內調心性,外敬他人,是自歸依也。

 

宗寶本:善知識!今發四弘願了,更與善知識授無相三歸依戒。善知識!歸依覺,兩足尊;歸依正,離欲尊;歸依淨,衆中尊。從今日去,稱覺爲師,更不歸依邪魔外道,以自性三寶常自證明。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離財色,名兩足尊;自心歸依正,念念無邪見,以無邪見故,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一切塵勞愛欲境界,自性皆不染著,名衆中尊。若修此行,是自歸依。凡夫不會,從日至夜受三歸戒。若言歸依佛,佛在何處?若不見佛,憑何所歸?言卻成妄。善知識!各自觀察,莫錯用心,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依他佛,自佛不歸,無所依處。今既自悟,各須歸依自心三寶,內調心性,外敬他人,是自歸依也。

 

法海本(二四)今既自歸依三寶,總各各至心,與善知識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善知識雖念不解,惠能與說,各各聽。‘摩訶般若波羅蜜’者,西國梵語,唐言‘大智惠彼岸到’。此法須行,不在口念,不行,如(幻)如化;修行者,法身與佛等也。何名摩訶?‘摩訶’者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莫定(若空?)心座(),即落無既()空。(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何(),一切草木、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盡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
  (二五)性含萬法是大,萬法儘是自姓()(),一切人及非人、惡知()與善、惡法善法盡皆不舍,不可染著,由()如虛空,名之爲大。此是摩訶行。迷人口念,智者心()。又有名()人,空心不思名之爲大,此亦不是。心量大,不行是少(按:少,疑爲之誤)。莫口空說,不修此行,非我弟子!
  (二六)何名般若般若是智惠。一()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惠,即名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心中常愚,(自言)我修般若,(般若)無形相,智惠性即是。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梵語,()彼岸到。解義離生滅,著竟()生滅去(),如水有波浪,即是於(爲?)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承(按:承,疑衍)長流故,即名到彼岸,故名()羅蜜。迷人口念,智者心行。當念時有妄,有妄即非真有,念念若行,是名真有。悟此法者,悟般若法,修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法身等佛。善知識!即煩惱是菩提(按:原本下有字,當系衍誤),前念迷即凡,後念悟即佛。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第一,無住無去無來,三世諸佛從口出,將大知()惠到彼岸,打破五陰煩惱塵勞,最尊最上第一。贊最上最上(按:兩個最上,可能重復)乘法,修行定成佛。無住無去無來往,是定惠等,不染一切法,三世諸佛從中(),變三毒爲戒定惠。

 

惠昕本(以上卷上,以下卷下)七、說摩訶般若波羅蜜門 (二六)師言:善知識!既識三身佛了,更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各各至心諦聽。世人終日口念,不識自性,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即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嗔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刹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如是。善知識今聞惠能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落無記空,終不成佛法。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象,日月、星宿、山河、泉源、溪澗、一切樹木、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
  (二七)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善(按:據鈴木校注:原本脫一葉,凡四百六十二字,今依寬永辛未刊行本補之。”)知識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爲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爲大,此一輩人不可共說,爲邪見故。善知識!心量廣大,廓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爲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
  (二八)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是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語,此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是於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爲彼岸,故號波羅蜜。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法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境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無來,三世諸佛皆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若修此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爲戒定慧。

 

契嵩本:吾今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爲汝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何名摩訶摩訶是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嗔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刹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爲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爲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爲邪見故。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爲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何名波羅蜜?此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爲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爲彼岸,故號波羅蜜。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皆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爲戒定慧。

 

宗寶本般若第二 次日,韋使君請益,師陛座,告大衆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爲汝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何名摩訶摩訶,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嗔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刹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如亦復如是。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爲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爲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爲邪見故。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爲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夫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遇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爲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爲彼岸,故號彼羅蜜。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怯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爲戒定慧!

 

法海本(二七)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惠。何以故?爲世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般若常在,不離自姓()。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莫起誑(按:據鈴木校訂:原本起誑,作去誰’)妄;即自是真如姓()用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見性成佛道。

 

惠昕本(二九)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爲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真如自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見性成佛道。

 

契嵩本: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爲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真如自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見性成佛道。

 

宗寶本: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爲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真如自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見性成佛道。

 

法海本(二八)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入般若三昧者,直修般若波羅蜜行,但持《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一卷,即得見性,入般若三昧。當知此人功德無量,經中分名()讚歎,不能具說。此是最上乘法,爲大智上根人說,少根智人若聞法,心不生信。何以故?譬如大龍,若下大雨,雨衣()閻浮提,如漂草葉;若下大雨,雨放()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者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知()惠觀照,不假文字。譬如其雨水不從無(天?)有,元是龍王于江海中將身引此水,令一切衆生、一切草木、一切有情無情悉皆像()潤,諸水衆流卻入大海,海納衆水合爲一體,衆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惠昕本(○)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不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爲大智人說,爲上根人說,小根小智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大龍下雨于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棗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天有,元是龍能興致,令一切衆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諸水衆流卻入大海合爲一體,衆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契嵩本: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莫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爲大智人說,爲上根人說,小根小智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龍下雨于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棗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天有,元是龍能興致,令一切衆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百川衆流卻入大海合爲一體,衆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宗寶本: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莫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爲大智人說,爲上根人說,小根小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大龍下雨于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棗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天有,元是龍能興致,令一切衆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百川衆流卻入大海合爲一體,衆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法海本(二九)少根之人聞說此頓教,猶如大地草木根性自少()者,若被大雨一沃,悉皆自到(),不能增長少根之人亦復如是,有般若之智之(按:此,疑衍)與大智之人亦無差別因何聞法即不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蓋覆於日,不得風吹,日無能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爲一切衆生自有迷心,外修覓佛,來()悟自性,即是小根人。聞其頓教,不信(假?)外修,但於自心令自本性常起正見,煩惱塵勞衆生當時盡悟,猶如大海納於衆流,小水大水合爲一體,即是見性。內外不住,來去自由,解除執心,通達無礙。心(能?)修此行,即與般若波羅蜜經本無差別。

 

惠昕本(三一)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自小,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爲一切衆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

 

契嵩本: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爲一切衆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于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去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

 

宗寶本: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複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爲一切衆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于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

 

法海本(○)一切經書及()文字小大二乘十二部經皆因()置,因智惠性故,故然(按:然,疑衍)能建立。我(按:我,疑衍)若無智(世?)人,一切萬法本無()不有,故知萬法本因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在人中有愚有智,愚爲少故(小人),智爲大人。問迷人(迷人問)于智者,智人與愚人說法,令使(彼?)愚者悟解染(心?)解。迷人若悟解心開,與大智人無別。故知不悟,即是(按:是,疑衍)佛是衆生;一念悟,即衆生是佛。故知一切萬法盡在自身中,何不從於自心頓現真如本姓()?《菩薩戒經》云:我本願(元?)自姓()清淨,識心見性,自成佛道。’(《維摩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惠昕本(三二)善知識!一切經書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因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人中有愚有智,愚爲小人,智爲大人,愚者問于智人,智者與愚人說法,令其悟解心開,愚人忽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善知識!不悟,即佛是衆生。《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契嵩本:善知識!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自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中有愚有智,愚爲小人,智爲大人,愚者問于智人,智者與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善知識!不悟,即佛是衆生;一念悟時,衆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自心中頓見真如本性?《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宗寶本:善知識!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自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中有愚有智,愚爲小人,智爲大人,愚者問于智人,智者與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善知識!不悟,即佛是衆生;一念悟,衆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自心中頓見真如本性?《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法海本(三一)善知識!我于忍和尚處一聞言下大伍(),頓見真如本性。是故將此教法流行後代,今()學道者頓伍()菩提,令自本性頓悟。若()能自悟者,須覓大善知識亦()道見姓()。何名大善知()?解最上乘法,直是()正路,是大善知識;是大因緣,所爲()化道令得見佛(性?),一切善法皆因大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亦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得善知識示道見性。若自悟者,不假外善知識,若取外求善知識,望得解說(),無有是處。識自內心善知識,即得解()。若自心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即有教授,(不可得救。)汝若不得自悟,當起般若觀照,刹那間妄念俱滅,即是真正善知識一悟即知佛也。自性心地以智慧觀照,內外名()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是解脫既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悟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無念法者,見一切法不著一切法,遍一切處不著一切處。常淨自性,使六賊(識?)從六門走出,於六塵中不離不染,來去自由,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莫(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頓法者,至佛位地。

 

惠昕本(三三)善知識!我于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自不悟,須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示導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須善知識望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刹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求(按:求,疑作”)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爲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從六門走出,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同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位地。

 

契嵩本:善知識!我于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不自悟,須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執,謂須要他善知識望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刹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爲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

 

宗寶本:善知識!我于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不自悟,須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大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執,謂須他善知識方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刹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爲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是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

 

法海本(三二)善知識!後伐()得悟()法者,常見吾法身不離汝左右。善知識!將此頓教法門()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是()佛故,終身受持而不退者。欲入聖位,然須縛()(按:受,疑作”),將(按:將,疑衍)從上已來默然而付。於(按:於,疑作”)法發大誓願,不退菩提,即須分付。若不同見解,無有志願,在在處處勿妄宣傳,損彼前人,究竟無益。若遇(按:遇,疑作”)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萬劫、千生,斷佛種性。
  (三三)大師言:善知識!聽悟()說《無相訟()》,令汝名()者罪滅,亦名《滅罪頌》。頌曰:

 

愚人修福不修道,謂言修福而是(),佈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在()

若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元造(),若解向中除罪緣,各自世()中真懺海()

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之人能自觀,即與悟人同一例。大師令傳此頓教,願學之人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本身,三毒惡緣心中洗。

努力修道莫悠悠,忽然虛度一世休。若遇大乘頓教法,虔誠合掌志心求。

 

大師說法了,韋使君、官寮、僧衆、道俗贊言無盡,昔所未聞。

 

惠昕本(三四)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常見吾法身不離汝左右。善知識!將此頓教法門于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欲入聖位,然須傳受。從上以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
  (三五)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若能誦取,言下令汝迷罪消滅。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佈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得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
  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惟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今於大梵寺中說此頓教,普願法界衆生於此言下見性成佛。

師說法了,韋使君與官員、道俗一時作禮,無不悟者。皆歎: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

 

契嵩本: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于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吾有一《無相頌》,若能誦持,言下令入,積劫迷罪一時消滅。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佈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得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
  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惟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依此修行,言下見性,雖去吾千里,如常在吾邊。於此言下不悟,即對面千里,何勤遠來!珍重好去。一衆聞法,靡不開悟,歡喜奉行。

 

宗寶本: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于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吾有一《無相頌》,若能誦持,言下令汝積劫迷罪一時消滅。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佈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得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
  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惟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依此修行,言下見性,雖去吾千里,如常在吾邊。於此言下不悟,即對面千里,何勤遠來!珍重好去。一衆聞法,靡不開悟,歡喜奉行。

 

法海本(三四)使君禮拜,自()言:和尚說法實不思議,弟子當()有少疑,欲問和尚,望意和尚大慈大悲,爲弟子說。大師言:有議()即問,何須再三?使君問:法可不是西國第一祖達磨祖師宗旨?大師言:是。(使君問:)弟子見說,達磨大師伐()梁武諦()()問達磨:朕一生未()來,造寺、佈施、供養,有功德否?達磨答言:並無功德!武帝惆悵,遂遣達磨出境。未審此言,請和尚說。六祖言:實無功德!使君朕(按:朕,疑衍)勿疑達磨大師言。武帝著邪道,不識正法。使君問:何以無功德?和尚言:造寺、佈施、供養只是修福,不可將福以爲功德;(功德)在法身,非在於福田。自性法有功德,平直是德。(內見)佛性,外行恭敬。若輕一切人,悟()我不斷,即自無功德。自性虛妄,法身無功德。念念德行,平等真(直?)心,德即不輕。常行于敬,自修身是功,自修身(按:身,疑衍)心是德。功德自心作,福與功德別。武帝不識正理,非祖大師有過。

 

惠昕本八、問答功德及西方相狀門 (三六)爾時韋使君再肅容儀禮拜問曰:弟子聞和尚說法實不可思議,今有少疑欲問和尚,願大慈悲,特爲解說。師曰:有疑即問,何須再三?韋公曰:和尚所說可不是達磨大師宗旨乎?師曰:是。公曰:弟子聞達磨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供僧、佈施、設齋,有何功德?達磨言:實無功德!武帝悵怏,不稱本情,遂令達磨出境。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爲說達磨意旨如何?師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供養、佈施、設齋名爲求福,不可將福便爲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爲功德。外行於禮是功,內心謙下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不(按:不,疑衍)敬也。師曰: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爲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身是功,自修性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佈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有過。

 

契嵩本釋功德、淨士第二  次日,韋刺史爲師設大會齋。齋訖,刺史請師陛座,同官僚、士庶肅容再拜,問曰:弟子聞和尚說法,實不可思議,今有少疑,願大慈悲,特爲解說。師曰:有疑即問,吾當爲說。韋公曰:和尚所說可不是達磨大師宗旨乎?師曰:是。公曰:弟子聞達磨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供僧、佈施、設齋,有何功德?達磨言:實無功德!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爲說。師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供養、佈施、設齋名爲求福,不可將福便爲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爲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爲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佈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有過。

 

宗寶本疑問第三 一日,韋刺史爲師設大會齋。齋訖,刺史請師陛座,同官僚、士庶,肅容再拜,問曰:弟子聞和尚說法,實不可思議,今有少疑,願大慈悲,特爲解說。師曰:有疑即問,吾當爲說。韋公曰:和尚所說可不是達磨大師宗旨乎?師曰:是。公曰:弟子聞達磨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度僧、佈施、設齋,有何功德?達磨言:實無功德!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爲說。師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佈施、設齋,名爲求福,不可將福便爲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爲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爲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心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佈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有過。

 

法海本(三五)使君禮拜,又問:弟子見僧道俗常念阿彌大()佛,願往生西方,願和尚說:德()生彼否?望爲破疑。大師言:使君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國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只爲下根說近,說遠只緣上智。人自(有?)兩重(種?),法無不(),名()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使君!東方()但淨心無罪,西方心不淨有愆。迷人願生東方、西()者,所在處並皆一種。心但無不淨,西方去此不遠;心起不淨之心,念佛往生難到。除()惡即行十萬,無八邪即過八千。但行真(直?)心,到如禪()指。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刹那。不悟頓教大乘,念佛往生路遙,如何得達六祖言:惠能與使君移西方刹那間,日(目?)前便到,使君願見否?使君禮拜:若此得見,何須往生願和尚慈悲,爲現西方,大善!大師言:唐(按:唐,疑作)見西方無疑,即散。大衆愕然,莫知何是。大師言:大衆作意聽: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身即是城門,外有六(五?)門,內有意門。心即是地,性即是王,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壞。佛是自性作,莫向身求。自性迷,佛即衆生;自性悟,衆生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爲勢至,能淨是釋迦,平真()是彌勒;人我是須彌,邪心是大海,煩惱是波浪,毒心是惡龍,塵勞是魚鼈,虛妄即是神鬼,三毒即是地獄,愚癡即是畜生,十善即是天堂。我無人(無人我),須彌自倒;除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施(放?)大智惠光明,照曜六門清淨,照波()六欲諸天下。(自性內)照,三毒若除,地獄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座下問()說,贊聲徹天,應是迷人人()然便見。使君禮拜贊言:善哉!善哉!普願法界衆生,聞者一時悟解。

 

惠昕本(三七)又問: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願爲破疑。師言: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理,即有十萬八千;若說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爲其下根,說近爲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常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善(),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如刹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否?皆頂禮言: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願得見。師言:大衆!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衆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爲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即須彌,邪心即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鼈,貪嗔是地獄,愚癡是畜生。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無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散,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大衆聞說,俱歎善哉。曰:但是迷人,了然見性。悉皆禮拜。唯言:普願法界衆生,聞者一時悟解。

 

契嵩本:又問: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願爲破疑。師言: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爲其下根,說近爲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恒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乎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刹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否?衆皆頂禮云: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師言:大衆!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衆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爲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鼈,貪嗔是地獄,愚癡是畜生。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無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大衆聞說,了然見性,悉皆禮拜,俱歎善哉。唯言:普願法界衆生,聞者一時悟解。

 

宗寶本:刺史又問曰: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師言: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爲其下根,說近爲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淨心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恒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遠;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於刹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否?衆皆頂禮: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師言:大衆!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衆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爲勢至,能淨是釋迦,平直是彌陀;人我是須彌,貪欲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鼈,貪瞋是地獄,愚癡是畜生。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去貪欲,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悟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大衆聞說,了然見性,悉皆禮拜,俱歎善哉。唱言:普願法界衆生,聞者一時悟解。

 

法海本(三六)大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寺不修,如西方心惡之人;在家若修行,如東方人修善。但願自家修清淨,即是西方。使君問:和尚!在家如何修?願爲指授。大師言:善智()!惠能與道俗作《無相頌》,盡誦取,衣()此修行,常與惠能說(按:說,疑衍)一處無別。頌曰:
  

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惟傳頓教法,出世除邪宗。

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若學頓教法,愚人不可迷。

說即須萬般,合離還歸一,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惠日。

邪來因煩惱,正來煩惱除,邪正疾(悉?)不用,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清淨,起心即是妄,淨性於()妄中,但正除三障。

世間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現在(見自?)已過,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離道別覓道,覓道不見道,到頭還自惱。

若欲貪覓(見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無正心,暗行不見道。

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愚,若見世間非,自非卻是左。

他非我有罪,我非自有罪,但自去非心,打破煩惱碎。

若欲化愚人,是須有方便,勿令破彼(彼有?)疑,即是菩提見()

法元在世間,於世出世間,勿離世間上,外求出世間。

邪見出(是?)世間,正見出世間,邪正悉打卻,(菩提性宛然。)

此但是頓教,亦名爲大乘,迷來經累劫,悟則刹那間。

 

  (三七)大師言:善知識!汝等盡誦取此偈,依偈修行,去惠能千里,常在能邊;此不修,對面千里。各各自修,法不相持(),衆人且散。惠能歸漕溪山,衆生(按:生,疑衍)若有大疑,來彼山問,爲汝破疑,同見佛世。合座官寮、道俗禮拜和尚,無不嗟歎:善哉大’(師?)!昔所未問()。嶺南有福,生佛在此,誰能得智?一時盡散。

 

惠昕本(三八)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願爲教授。師言:吾與大衆作《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依此行,雖在吾邊,如隔千里。
  頌曰:

 

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惟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

法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

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自見已過,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欲得見真道,行正即是道。

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

但自卻非心,打除煩惱破,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腳臥。

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勿令彼有疑,即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正見名出世,邪見是世間,邪正盡打卻,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迷聞經累劫,悟則刹那間。

 

(三九)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依偈修行,言下見性,雖去吾千里,如常在吾邊;於此言下不悟,即對面千里。各各自修,法不相持,衆人且散。吾歸曹溪,衆若有疑,卻來相問,爲衆破疑,各見本心。時會僧俗豁然大悟,咸贊善哉,俱明佛性。

 

契嵩本: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聽吾頌曰:

 

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唯傳頓教法,出世破邪宗。

法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

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欲得見道者,行正即是道。

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

但自卻非心,打除煩惱破,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腳臥。

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勿令彼有疑,即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正見名出世,邪見是世間,邪正盡打卻,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迷聞經累劫,悟則刹那間。

 

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教,普願法界衆生言下見性成佛。時韋史君與官僚、道俗聞師所說,無不省悟,一時作禮,皆歎: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
  …………
  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願爲教授。師言:吾與大衆作《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依此修,剃發出家,于道何益?頌曰: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恩則孝養父母,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忍則衆惡無喧!若能鑽木出火,淤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師復曰: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衆人且散。吾歸曹溪,衆若有疑,卻來相問。時刺史、官僚在會善男信女,各得開悟,信受奉行。

 

宗寶本: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聽吾頌曰:

 

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

法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

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煩惱闇宅中,常須生惠日。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

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欲得見真道,行正即是道。

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

但自卻非心,打除煩惱破,憎愛不關心,長伸兩卻臥。

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勿令彼有疑,即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見名出世,邪見是世間,邪正悉打卻,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迷聞經累劫,悟則刹那間。

 

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教,普願法界衆生言下見性成佛。時韋使君與官僚、道俗聞師所說,無不省悟,一時作禮,皆歎: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
  …………
  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但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願爲教授。師言:吾與大衆說《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依此修,剃發出家,于道何益。頌曰: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恩則孝養父母,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忍則衆惡無喧!若能鑽木出火,淤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曰: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時不相待,衆人且散。吾歸曹溪,衆若有疑,卻來相問。時刺史、官僚,在會善男信女,各得開悟,信受奉行。

 

法海本(三八)大師佳()漕溪山/廣二州行化四十餘年。若論門人,僧之與俗,三五千人說不盡;若論宗指(),傳授《壇經》以爲衣()約。若不得《壇經》,即無稟受。須知法(去?)處、年月日、性()名,遍()相付囑。無《壇經》稟承,非南宗定(嫡?弟?)子也。未得稟承者,雖說頓教法,未知根本,修(終?)不免諍。但得法者,只勸修行,諍是勝負之心,與道違背。

 

惠昕本九、諸宗難問門 (○)大師出世,行化四十年。諸宗難問,僧俗約千餘人,皆起噁心難問。師言:一切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于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頂禮,請事爲師,願爲弟子。如此之徒,說不可盡。若論宗旨,傳授《壇經》者,即有稟承所付,須知去處、年月、時代、姓名,遞相付囑。若無《壇經》稟承者,即非南宗弟子。緣未得所稟,雖說頓法,未契本心,終不免諍。但得法者,只勸修行,諍是勝負之心,與道相違矣。

 

契嵩本()宗寶本()

 

契嵩本()宗寶本()  

 

契嵩本傳香、懺悔第五 時大師見廣、韶洎四方士庶駢集山中聽法,於是升座告衆曰:來善知識此事須從自性中起,于一切時念念自淨其心,自修自行見自己法身,見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既從遠來,一會於此,皆共有緣。今可各各胡跪,先爲傳自性五分法身香,次授無相懺悔。衆胡跪,師曰:一、戒香,即自心中無非、無惡、無嫉妒、無貪嗔、無劫害,名戒香;二、定香,即睹諸善惡境相自心不亂,名定香;三、慧香,即自心無礙,常以智慧觀照自性,不造諸惡,雖修衆善,心不執著,敬上念下,矜恤孤貧,名慧香;四、解脫香,即自心無所攀緣,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名解脫香;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既無攀緣善惡,不可沈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和光接物,無我無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莫得外覓。

 

宗寶本懺悔第六 時大師見廣、韶洎四方士庶駢集山中聽法,於是陛座告衆曰:來諸善知識此事須從自性中起,于一切時念念自淨其心,自修自行,見自己法身,見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既從遠來,一會於此,皆共有緣。今可各各胡跪,先爲傳自性五分法身香,次授無相懺悔。衆胡跪,師曰:一、戒香,即自心中無非、無惡、無嫉妬、無貪嗔、無劫害,名戒香;二、定香,即睹諸善惡境相自心不亂,名定香;三、慧香,自心無礙,常以智慧觀照自性,不造諸惡,雖修衆善,心不執著,敬上念不,矜恤孤貧,名慧香;四、解脫香,即自心無所攀緣,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名解脫香;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不可沈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和光接物,無我無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莫得外覓。

 

法海本(三九)世人盡傳南宗(按:宗,疑衍)能比()未知根本事由。且秀禪師于南荊符()當陽縣玉泉寺住時()修行,慧能大師于韶州城東三十五里漕溪山住。法即一宗,人有南比(),因此便立南北。何以()漸頓?法即一種,見有遲疾,見遲即漸,見疾即頓。法無漸頓,人有利鈍。故名漸頓。

 

惠昕本十、南北二宗見性門 (四一)世人盡言南能北秀,未知事由。且秀大師在荊南當陽縣玉泉寺住,能大師在韶州城東四十五裏曹溪山住。法本一宗,人有南北。何名頓漸?法即一種,見有遲疾。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

 

契嵩本南北頓漸第七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于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師謂衆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

 

宗寶本頓漸第八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于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師謂衆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

 

法海本(0)神秀師常見人說,惠能法疾直旨(指?)(按:上,當有脫文)。秀師換()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汝與吾至漕溪山,到惠能所禮拜。但聽,莫言吾使汝來。所聽德()音旨,記取,卻來與吾說。看惠能見解,與吾誰疾遲。汝第一早來,勿令吾 ()。志誠奉使歡喜,遂半月中間即至漕溪山。見惠能和尚,禮拜即聽,不言來處。志誠聞法,言下便悟,即契本心。起立即禮拜,自(白?)言:和尚!弟子從玉泉寺來,秀師處不德()契悟,聞和尚說便契本心,和尚慈悲,願當散()示。惠能大師曰:汝從被()來,應是紬()作。志誠曰:未說時即是,說了即不是。六祖言:煩惱即是菩提,亦復如是。
  (四一)大師謂志誠曰:吾聞與()禪師教人,唯傳戒定惠;與()和尚教人戒定惠如何?當爲吾說。志誠曰:秀和尚言戒定惠:諸惡莫作名爲戒,諸善奉行名爲惠,自淨其意名爲定,此即名爲戒定惠。彼作如是說,不知和尚所見如何?惠能和尚答曰:此說不可思議,惠能所見又別。志誠問:何以別?惠能答曰:見有遲疾。志誠請和尚說所見戒定惠。大師言:汝聽吾說,看吾所見處:心地無疑(按:疑,似衍)非自姓()戒,心地無亂是(按:是,疑衍)自姓()定,心地無癡自姓()惠。惠能大師言:汝()戒定惠勸小根諸(智?)人,吾戒定惠勸上人。得吾()(),亦不立戒定惠。志誠言:請大師說,不立如何?大師言:自姓()無非、無亂、無癡,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有何可立?自姓()頓修,立有漸此,契以不立。(按:立有漸此,契以不立,鈴木校訂本作亦無漸契,所以不立。”)志誠禮拜,便不離漕溪山,即爲門人,不離大師左右。

 

惠昕本(四二)秀聞能師說法,徑疾直指見性。遂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與吾到曹溪山禮拜,但坐聽法,莫言吾使汝來。汝若聽得,盡心記取,卻來說吾,看彼所見,誰遲誰疾。火急早來,勿令吾怪。志誠禮拜便行,經五十餘日,到曹溪山,禮師坐聽,不言來處。志誠一聞,言下便悟,即起禮拜,自(白?)言:和尚!弟子在玉泉寺秀和尚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忽然悟解,便契本心。和尚慈悲,弟子生死事大,又恐輪回,願當教示。師曰:汝從玉泉寺來,應是細作。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師曰:煩惱菩提,亦復如是。
  (四三)師問志誠曰:吾聞汝禪師教示學人,唯傳戒定慧,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我說看。志誠曰:秀和尚說:諸惡莫作名爲戒,諸善奉行名爲慧,自淨其意名爲定,此是戒定慧。彼說如此,未審和尚所見如何,願爲解說。師曰:秀和尚所見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志誠啓和尚: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爲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等法。常見自性自心,即是自性等佛。吾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是真見性。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亦名十方國土,亦名恒沙數,亦名三千大千,亦名大小藏十二部經。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遊戲三昧之力。此名見性。志誠再啓和尚:如何是不立義?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佛言寂滅,有何次第?志誠禮拜,便住曹溪,願爲門人,不離左右。

 

契嵩本……然秀之徒衆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無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乃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爲吾到曹溪聽法。汝若聞法,盡心記取,還爲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衆參請,不言來處。時祖師告衆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師曰:汝師若爲示衆?對曰:常指誨大衆住心觀靜,長坐不臥。師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于理何益!
  聽吾偈曰: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爲立功課!

 

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爲教示。師曰: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爲戒,諸善奉行名爲慧,自淨其意名爲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爲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爲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

 

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

身去身來本三昧。
  

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還不淨。

 

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解脫三昧,是名見性。志誠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志誠禮拜,願爲執侍,朝夕不懈。誠,吉州太和人也。

 

宗寶本……然秀之徒衆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爲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爲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衆參請,不言來處。時祖師告衆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師曰:汝師若爲示衆?對曰:常指誨大衆住心觀靜,長坐不臥。師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于理何益。聽吾偈曰: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爲立功課!

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爲教示。師云: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爲戒,諸善奉行名爲慧,自淨其意名爲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爲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爲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

 

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

身去身來本三昧。

 

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曰: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還不淨。

 

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諸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遊戲三昧,是名見性。志誠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志誠禮拜,願爲執侍,朝夕不懈。誠,頡州太和人也。

 

契嵩本參請機緣第六 師自黃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無知者。有儒士劉志略,禮遇甚厚。志略有姑爲尼,名無盡藏,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即知妙義,遂爲解說。尼乃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曷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請供養。有晉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競來瞻禮。時寶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廢,遂于故基重建梵宇,延僧居之,俄成寶坊。師住九月餘日,又爲惡黨尋逐,師乃遁於前山,被其縱火焚燒草木,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石於是有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因名避難石。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遂行隱於二邑焉。

 

宗寶本機緣第七 師自黃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無知者。(他本云:師去時,至曹侯村,住九月餘。然師自言: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此求道之切,豈有逗留?作去時者非是。)有儒士劉志略,禮遇甚厚。志略有姑爲尼,名無盡藏,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即知妙義,遂爲解說。尼乃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焉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遍告裏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請供養。有魏魏,(一作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競來瞻禮。時寶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廢,遂于故基重建梵宇,延師居之,俄成寶坊。師住九月餘日,又爲惡黨尋逐,師乃遁於前山,被其縱火焚草木,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師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因名避難石。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遂行隱於二邑焉。

 

法海本(四二)又有一僧名法達,常誦《法華經》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處。經上有疑,大師智慧廣大,願爲時(決?)疑。大師言: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上無疑,(按:鈴木校訂本,此處有汝心自疑四字)。汝心自邪,而求正法;吾心正定,即是持經。吾一生已來不識文字,汝將《法華經》來,對吾讀一遍,吾問()即之()。法達取經到,對大師讀一遍,六祖問()已,即識佛意,便汝(與?)法達說《法華經》。六祖言:法達!《法華經》無多語,七卷儘是譬喻內()緣。如來廣說三乘,只爲世人根鈍,經聞公’(文分?)明無有餘乘,唯一佛乘。大師():法達!汝聽一佛乘,莫求二佛乘,迷卻汝聖(性?)。經中何處是一佛乘?汝與(與汝)說。經云:諸佛世尊唯汝()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以上十六字,是正法。)()法如何解?此法如何修?汝聽吾說:人心不思,本源空寂,離卻邪見,即一大是()因緣。內外不迷,即離兩邊。外迷看()相,內迷著空,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不空迷(按:即是不空迷,鈴木校訂本作:即是內外不迷”)。吾()此法,一念心開,出現於世。心開何物?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開、示、悟、入。上(從?)一處入,即覺知見。見自本性,即得出世。大師言:法達!(吾?)常願一切世人心地常自開佛知見,莫開衆生知見。世人心(),愚迷造惡,自開衆生知見;世人心正,起智慧觀照,自開佛智()見。莫開衆生智()見,開佛智()見,即出世。大師言:法達!此是《法華經》一乘法。向下分三,爲名()人故;汝但於(依?)一佛乘。大師言:法達!心行轉《法華》,不行《法華》轉;心正轉《法華》,心邪《法華》轉;開佛智()見轉《法華》,開衆生智()見《法華》轉。大師言:努力依法修行,即是轉經。法達一聞,言下大悟,涕淚悲泣,自(白?)言:和尚!實未僧()轉《法華》,七年被《法華》轉,已後轉《法華》,念念修行佛行。大師言:即佛行是佛。其時聽人無不悟者。

 

惠昕本(四四)復有一僧,名曰法達,常誦《法華經》七年,心迷不悟正法,來詣曹溪,禮拜問曰:和尚!弟子誦《法華經》,心常有疑,又不知正法之處,和尚智慧廣大,願爲決疑。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心自邪,則求正法;吾心本正,則是持經。吾不識文字,汝取經來,誦之一遍,吾聞即知。法達取經,便讀一遍,師知佛意,乃與說經。師言:法達!經無多語,十卷儘是譬喻因緣。如來廣說三乘,只爲世人根鈍,經文分明無有餘乘,唯一佛乘。汝聽一佛乘,莫求二乘,迷卻汝心。且經中何處是一佛乘?吾聞汝誦經云: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正法有十六字,此法如何解、如何修?汝用心聽,吾爲汝說。師言:法達!人心何不思本心寂靜?離卻邪見,即是大事因緣。內外不迷,即離兩邊。外迷著相,內迷著空,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出現於世。心開何事?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此名開、示、悟、入。從一處入,即覺知見,見自本性,即得出現。師言:吾勸一切人於自心地常開佛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嗔嫉妬,讒佞侵害,自開衆生知見。世人心正,常起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自開佛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莫開衆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衆生知見即是世間。師又言:法達!此是《法華經》一乘之義。向下分之爲三乘者,蓋爲迷人。汝但依一佛乘修行。師又言:法達!心行即是汝轉《法華經》,不行即是被《法華經》轉;心正轉《法華》,心邪《法華》轉;開佛知見轉《法華》。努力依法修行,即是轉經;自心若不念念修行,即常被經轉。法達一聞,言下大悟,涕淚悲泣,白大師言:實未曾轉《法華》,七年被《法華》轉,自今方修佛行。師言:行佛行是佛。時在會者各得見性。

 

契嵩本:一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參祖師,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諭。師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說,窮劫不盡。聽吾偈曰: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等(按:等等,一作等持”),意中清淨。

悟此法門,由汝習性,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贊曰: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僧法達,洪州人,七歲出家,常誦《法華經》。來禮祖師,頭不至地,師訶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師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爲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師又曰:汝名什麽?曰法達。師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

 

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吾今爲汝說,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
  

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經》,未解經義,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廣大,願略說經中義理。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經,以何爲宗?達曰:學人根性暗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師曰:吾不識文字,汝試取經,誦之一遍,吾當爲汝解說。法達即高聲念經,至《方便品》,師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爲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經云:諸佛世尊惟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覓著相,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爲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即覺知見,本來真性而得出現。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佛。蓋爲一切衆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嗔嫉妒,諂佞我慢,侵人害物,自開衆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是自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勿開衆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衆生知見即是世見(按:見,疑作”)。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爲功課者,何異犁牛愛尾?達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師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爲迷悟在人,損益由己。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聽吾偈曰: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經久不明,與義作讎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禦白牛車。
  

達聞偈,不覺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師曰:法達從昔已來,實未曾轉《法華》,乃被《法華》轉。再啓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今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羊、鹿之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開示。師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爲凡夫說,不爲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惟一佛乘,無有餘乘,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是法皆爲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爲昔時故;一乘是實,爲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達蒙啓發,踴躍歡喜,以偈贊曰:

 

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師曰: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經。
  

宗寶本: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參祖師,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諭。師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說,窮劫不盡。聽吾偈曰: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淨。

悟此法門,由汝習性,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贊曰: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僧法達,洪州人,七歲出家,常誦《法華經》。來禮祖師,頭不至地,師呵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師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爲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師又曰:汝名什麽?曰:法達。師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
  

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吾今爲汝說,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

 

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經》未解經義,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廣大,願略說經中義理。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經,以何爲宗?達曰:學人根性闇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師曰:吾不識文字,汝試取經誦一遍,吾當爲汝解說。法達即高聲念經,至《譬喻品》,師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爲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經云: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迷著相,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爲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即覺知見,本來真性而得出現。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佛。蓋爲一切衆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嗔嫉妬,諂佞我慢,侵人害物,自開衆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是自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勿開衆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衆生知見即是世間。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爲功課者,何異犁牛愛尾?達曰:若然者,但得解見(按:見,疑作”),不勞誦經耶?師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爲迷悟在人,損益由己,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聽吾偈曰: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經久不明,與義作讎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禦白牛車。

達聞偈,不覺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師曰:法達從昔已來實未曾轉《法華》,乃被《法華》轉。再啓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開示。師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爲凡夫說,不爲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唯一佛乘,無有餘乘,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是法皆爲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爲昔時故;一乘是實,爲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達蒙啓發,踴躍歡喜,以偈贊曰:

 

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師曰: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經。

 

法海本(四三)時有一僧名智常,來曹溪山禮拜和尚,聞()四乘教義。智常聞()和尚曰:佛說三乘,又言最上乘,弟子不解,望爲敬(教?)示。惠能大師曰:汝自身心見(按:汝自身心見,鈴木校訂本作:汝向自身見”),莫著外法相,元無四乘法,人心不量四等,法有四乘:見聞讀誦是小乘;悟()解義是中乘;衣()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幸(行?)俱備,一切無離(雜?),但離法相,作無所德(),是最上乘。(最上)乘是最上行義,不在口諍。汝須自修,莫問悟()也。

 

惠昕本(四五)有僧名曰智常,禮拜問四乘之義:啓和尚,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不解,願爲教授。師曰:汝向自身見,莫著外法相,無四乘法,人心自有四等:見聞轉讀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行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角。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如是,是四乘義。

 

契嵩本:僧志通,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吾今爲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通再啓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師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更何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偈曰: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長處那伽定。

 

如上轉識爲智也。教中云,轉前五識爲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爲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爲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爲大圓鏡智。雖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轉,但轉其名而不轉其體也。通頓悟性智,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亡染汙名。

 

僧智常,信州貴谿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禮,師問曰:汝從何來?欲問何事?曰: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爲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智常本心本性?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了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觀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

 

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大()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常聞偈已,心意谿(豁?)然。乃述偈曰:

 

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甯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爲教授。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常如。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

 

宗寶本:僧智通,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明()四智菩提。聽吾偈曰: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吾今爲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通再啓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師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如上轉識爲智也。教中云前五識爲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爲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爲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爲大圓鏡智。雖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轉,但轉其名而不轉其體也。通頓悟性智,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亡染汙名。

 

僧智常,信州貴溪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禮,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曰:學人近在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報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爲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

 

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甯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義,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爲教授。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被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依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離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常如。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
  
  法海本(四四)又有一僧名神會,南陽人也。至曹溪山禮拜,問言:和尚座()禪,見亦不見?大師起把打神會三下,卻問神會:吾打汝,痛不痛?神會答言:亦痛亦不痛?六祖言: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又問大師:何以亦見亦不見?大師言:吾亦見(),常見自過患,故云亦見;亦不見者,不見天、地、人過罪,所以亦見亦不()也。汝亦痛亦不痛如何?神會答曰:若不痛,即同無情木石;若痛,即同凡(),即起於恨。大師言:神會向前,見不見是兩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來弄人!神會禮拜,更不()言。大師言:汝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以()心悟自見,依法修行。汝自名()不見自心,卻來問惠能見否?吾不自知,代汝迷不得;吾若自見,代得吾迷。何不自修,問吾見否?神會作禮,便爲門人,不離曹溪山中,常在左右。

 

惠昕本(四六)又,玉泉寺有一童子,年十三歲,當陽縣人,名曰神會,禮師三拜,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師以柱()杖打一下,卻問:汝痛不痛?對:亦痛亦不痛。師曰: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師曰: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即同凡夫,即起於恨。師曰:神會小兒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屬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來弄人!神會禮拜悔謝,更不敢言。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禮百餘拜,求謝過,請事爲師,不離左右。

 

契嵩本: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會曰:以無住爲本,見即是主。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以拄杖打三下。會乃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師曰:吾打汝是痛不痛?對曰:亦痛亦不痛。師曰: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師曰: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戲論!神會禮拜悔謝。師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見自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服勤給侍,不離左右。一日,師告衆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會後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著《顯宗記》行於世。師見諸宗難問,咸起噁心,多聚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于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爲師。

 

宗寶本: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會曰:以無住爲本,見即是主。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會乃問曰:和尚坐,還見不見?師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對曰:亦痛亦不痛。師曰: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師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服勤給侍,不離左右。一日,師告衆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祖師滅後,會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著《顯宗記》盛行於世,是爲菏澤禪師。師見諸宗難問,咸起噁心,多集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于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爲師。
  
  契嵩本:僧志道,廣州南海人也。請益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師曰:汝何處未明?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於此疑惑。師曰:汝作麽生疑?曰:一切衆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爲樂者,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則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師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用。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爲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爲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爲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回,以常樂涅槃翻爲苦相,終日馳求。佛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刹那無有生相,刹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爲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爲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謂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衆色象,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強言說,令汝舍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志道聞偈大悟,踴躍作禮而退。
  行思禪師,姓劉氏,吉州安城人也。聞曹溪法席盛化,徑來參禮,遂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師曰:汝曾作甚麽來?曰:聖諦亦不爲。師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師深器之,令思首衆。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諡號弘濟禪師。
  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扣。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曰:嵩山。師曰:甚麽物恁麽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師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師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益玄奧。後往南嶽,大闡禪宗。讓後得馬祖,卒應西天之讖。
  永嘉玄覺禪師少習經論,精天臺止觀法門,因看《維摩經》發明心地。偶師弟子玄策相訪,與其劇談,出言暗合諸祖。策云:仁者得法師誰?曰:我聽《方等》經論,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儘是天然外道。曰:願仁者爲我證據。策云:我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雲集,並是受法者,若去,則與偕行。覺遂同策來參,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師曰:如是如是。玄覺方具威儀禮拜。須臾告辭,師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師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師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非意。師曰: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後著《證道歌》,盛行於世。

禪者智隍,初參五祖,自謂已得正受,庵居長坐,積二十年。師弟子玄策遊方至河朔,聞隍之名,造庵問:汝在此作什麽?隍:入定。策云:汝云入定,爲有心入耶?無心入耶?若無心入者,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策云: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無對。良久問曰:師嗣誰耶?策云:我師曹溪六祖。隍云:六祖以何爲禪定?策云: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是說,徑來謁師。師問云:仁者何來?隍具述前緣。師云: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云:隍禪師今日得道。隍後禮辭,復歸河北,開化四衆。
  一僧問師:黃梅意旨甚麽人得?師: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師云:我不得。僧:和尚爲什麽不得?師:我不會佛法。
  師一日卻濯所授之衣,而無美泉。因至寺後五裏許,見山林鬱茂,瑞氣盤旋,師振錫卓地,泉應手而出,積以爲池。乃跪膝浣衣石上。忽有一僧來禮拜云:方辯是西蜀人,昨于南天竺見達磨大師,囑方辯速往唐土,吾傳大迦葉正法眼藏及僧伽梨,見傳六代于韶州曹溪,汝去瞻禮。方辯遠來,願見我師傳來衣缽。師乃出示次,問上人攻何事業?方辯曰:善塑。師正色曰:汝試塑看。方辯罔措,數日塑就真相,高可七寸,曲盡其妙,呈似師。師笑日:汝只解塑性,不解佛性。師舒手摩方辯頂曰:永爲人天福田。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因示一偈曰:

 

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鏡心數起,菩提作麽長!
      …………
  

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無彼我,而徒倡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爲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爲天下所聞,乃囑行昌來刺于師。師他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曰:汝且去,恐徒衆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師曰:吾久念汝,汝何來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爲解說。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爲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爲汝,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什麽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害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爲凡夫、外道執于邪常,諸二乘人于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大悟,乃說偈言:
  

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徹禮謝而退。
  …………
  唐朝征詔第八 神龍二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師云: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爲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托疾毗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聯積善余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拜奉磨衲袈裟及水晶缽,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爲國恩寺。

 

宗寶本:僧志道,廣州南海人也。請益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師曰:汝何處未明?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於此疑惑。師曰:汝作麽生疑?曰:一切衆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爲樂者,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則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師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用,斯乃執恡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爲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爲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爲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回,以常樂涅槃翻爲苦相,終日馳求。佛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刹那無有生相,刹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爲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爲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爲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衆色象,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強言說,令汝舍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志道聞偈大悟,踴躍作禮而退。
  行思禪師,生吉州安城劉氏。聞曹溪法席盛化,徑來參禮,遂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師曰:汝曾作什麽來?曰:聖諦亦不爲。師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師深器之,令思首衆。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諡弘濟禪師。
  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扣。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曰:嵩山。師曰:什麽物恁麽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師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師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臻玄奧。後往南嶽大闡禪宗。敕諡大慧禪師。
  永嘉玄覺禪師,溫州戴氏子。少習經論,精天臺止觀法門,因看《維摩經》發明心地。偶師弟子玄策相訪,與其劇談,出言暗合諸祖。策云:仁者得法師誰?曰:我聽《方等》經論,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曰:願仁者爲我證據。策云:我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雲集,並是受法者,若去,則與偕行。覺遂同策來參,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師曰:如是如是。玄覺方具威儀禮拜。須臾告辭,師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師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師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無意。師曰: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後著《證道歌》,盛行於世。諡曰無相大師,時稱爲真覺焉。
  禪者智隍,初參五祖,自謂已得正受,庵居長坐積二十年。師弟子玄策遊方至河朔,聞隍之名,造庵問:汝在此作什麽?隍日:入定。策曰:汝云入定,爲有心入耶?無心入耶?若無心入者,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得入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策云: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無對。良久問曰:師嗣誰耶?策云:我師曹溪六祖。隍云:六祖以何爲禪定?策云: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是說,徑來謁師。師問云:仁者何來?隍具述前緣。師云:誠如所言。但汝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云:隍禪師今日得道。隍後禮辭,復歸河北,開化四衆。
  一僧問師:黃梅意旨甚麽人得?師: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師云:我不會佛法。
  師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無美泉,因至寺後五裏許,見山林鬱茂,瑞氣盤旋,師振錫卓地,泉應手而出,積以爲池,乃跪膝浣衣石上。忽有一僧來禮拜云:方辯是西蜀人,昨于南天竺國見達磨大師,囑方辯速往唐土,吾傳大迦葉正法眼藏及僧伽梨,見傳六代于韶州曹溪,汝去瞻禮。方辯遠來,願見我師傳來衣缽。師乃出示次,問:上人攻何事業?曰:善塑。師正色曰:汝試塑看。辯罔措。過數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盡其妙。師笑曰:汝只解塑性,不解佛性。師舒手摩方辯頂曰:永爲人天福田。師仍以衣酬之。辯取衣分爲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棕裹瘞地中。誓曰:後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于此重建殿宇。宋嘉佑八年,有僧惟先修殿掘地,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祈禱輒應。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曰: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因示一偈曰:
  

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麽長?
  

…………
  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爲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爲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刺師。師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言,汝且去,恐徒衆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師曰:吾久念汝,汝來何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爲解說。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之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爲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爲汝,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什麽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爲凡夫、外道執于邪常,諸二乘人于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大悟,說偈曰:
  

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徹禮謝而退。
  …………
  

宣詔第九 神龍元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爲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托疾毗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余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並奉磨衲袈裟及水晶缽,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爲國恩寺。

 

法海本(四五)大師遂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智常、志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神會大師言:汝等拾弟子近前,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汝各爲一方頭吾教汝說法不離本宗,舉()科法門,動()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於性相。若有人問法,出語盡雙,皆取法對,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蔭、界、入。蔭是五蔭,界是十八界,入是十二入。何名五蔭?色蔭、受蔭、相()蔭、行蔭、蔭是。何名十八界?六塵、六門、識。何名十二入?外六塵、六門。何名六塵?色、聲、香、未()、獨()是。何名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法性起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門、六塵。自性含萬法,名爲含藏識。思量即轉識。生六識,出六門,()六塵,是三六十八。由自性邪,起十八邪;含(若?)自性(),起十八正。含(若?)惡用,即衆生;善用,即佛。用油()何等?油()自性。
  (四六)對。外境無情對有五: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暗與明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
  語與言對、法與相對(按:鈴木校訂本作語言、法相對”)有十二對:有爲無爲(),有色無色對,有相無相對,有漏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淨()對,清與濁對,凡與性()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大與小小對(按:若把老少大小分開,則多出一對,爲十三對),長與短對,高與下對。
  自性居(按:居,疑衍)起用對有十九:邪與正對,癡與惠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戒與非對,直與典()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慈與空(害?)對,喜與瞋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常與無常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體與用對,性與相對,有清()與無親(情?)對。(按:實爲二十對。)
  言語與法相有十二對;內外境有無(按:似應作外境無情”)五對;三身有三對(按:似應作自性起用,有十九對”)。都合成三十六對法也。此三十六對法,解用通一切經,出入即離兩邊。如何自性起用三十六對?共人言語,出外於()離相,入內於空離空。著空,即惟長無名();著相,()()邪見。謗法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不合言語!言語即是文字。自性上說空,正語言本性;不空,迷自惑,語言除故。(按:此上幾句,恐有脫文。)暗不自暗,以名()故暗;暗不自暗(按:似應作明不自明”),以名()變暗(按:似應作以暗故明”)。以暗現明,來去相因,三十六對亦復如是。
  (四七)大師言:十弟子已後傳法,遞相教授一卷《檀()經》,不失本宗。不稟授《檀()經》,非我宗旨。如今得了,遞代流行,得遇《檀()經》者,如見吾親授。拾僧得教授已,寫《檀()經》,遞伐()流行,得者必當見性。

 

惠昕本十一、教示十僧傳法門滅度年月附 (四七)爾時,師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知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言:汝等十人向前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各爲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法對,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三六一十八,由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含(若?)惡用,即衆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四八)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
  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
  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嗔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
  師言:此是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通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著相于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不勸依法修行,但只聽說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法相因,生中道義。汝(按:汝,一作”)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即暗,以明顯暗,以暗現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
  (四九)師教十僧於後傳法,以《壇經》叠相教授,即不失宗旨。汝今已得法了,遞代流行。後人得遇《壇經》,如親承吾教。若看《壇經》,必當見性。

 

契嵩本法門對示第九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各爲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含(若?)惡用,即衆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

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

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嗔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

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道(按:道,疑是之誤)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是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汝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即暗;以明顯暗,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叠相教授,勿失宗旨。

 

宗寶本付囑第十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各爲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方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惡用,即衆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

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

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瞋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

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道(按:道,疑是之誤)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得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如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即暗;以明顯暗,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轉相教授,勿失宗旨。

 

法海本(四八)大師先天二年八月三日滅度。七月八日,喚門人告別。大師()天元年於 ()州國恩寺造塔,至先天二年七月告別。大師言:汝衆近前,五()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問,爲外(汝?)破疑,當令迷者盡,使與()安樂。吾若去後,無入()教與()。法海等衆僧聞已,涕淚悲泣,唯有神會不動,亦不悲泣。六祖言:神會小僧,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除(餘?)者不得,數年山中更修何道!汝今悲泣,更有阿誰憂吾不知去處在?若不知去處,終不別汝。汝等悲泣,即不知吾()處;若知去處,即不悲泣。性聽(本?)無生無滅,無去無來。汝等盡座(),吾與如()一偈——《真假動淨()偈》,與()等盡誦取;見此偈意,汝()()同;于()此修行,不失宗旨。僧衆禮拜,請大師留偈,敬心受特()
  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衣()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性(情?)即解動,無性()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見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衆(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若悟作此見,則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者,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前頭人相應,即共論佛語(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善()

此教本無諍,無諍失道意,執迷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惠昕本(○)大師以先天元年于新州國恩寺造塔至二年七月八日喚門人告別。師言:汝等近前,吾至八月欲辭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爲汝破疑,當令迷盡,使汝安樂,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唯有神會不動神情,亦無涕泣。師曰: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餘者不得,數年在山修行何道!汝今悲泣,爲憂阿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吾若不知去處,終不別汝。汝等悲泣,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等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衆僧作禮,請師說偈。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迷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契嵩本付囑流通第十 師于太極元年壬子七月玄宗八月即位,方改元先天元年,次年遂改爲開元,先天即無二年。他本作先天二年者,非。)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命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衆曰:吾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爲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不動神情,亦無涕泣。師曰: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數年在山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爲憂阿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吾若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等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衆僧作禮,請師說偈。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宗寶本:師于太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是年五月,改延和;八月,玄宗即位,方改元先天;次年遂改開元。他本作先天者,非。)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衆曰:吾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爲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神情不動,亦無涕泣。師云: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山中數年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爲憂阿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吾若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衆僧作禮,請師說偈。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法海本(四九)衆僧既聞,識大師意,更不敢諍,依法修行,一時禮拜,即之()大師不永住世。上座法海向前言:大師!大師去後,衣法當付何人?大師言:法即付了,汝不須問。吾滅後二十餘年,邪法遼(撩?)亂,惑我宗旨,有人出來,不惜身命,第(定?)佛教是非,豎立宗旨,即是吾正法;衣不合轉(傳?)。汝不信,吾與誦先伐()五祖傳衣、付法誦()。若據第一祖達磨頌意,即不合傳衣。聽五()與汝頌,頌曰:
  第一祖達磨和尚頌曰:

 

吾大(本?)來唐國,傳 ()救名清(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第二祖惠可和尚頌曰:
  

本來緣有地,從地種花生,當本願(元?)無地,花從何處生

 

第三祖僧璨和尚頌曰:
  

花種雖因地,地上種化()生,花種無性生(生性?),於地亦無生。
  

第四祖道信和尚頌曰:
  

花種有生性,因地種花生,先緣不合和,一切盡無生。
 

第五祖弘忍和尚頌曰:
  

有情來下種,無情花即生,無情又無種,心地亦無生。
 

第六祖惠能和尚頌曰:
  

心地含情種,法雨即花生,自吾()花情種,菩提果自成。
  

(○)能大師言:汝等聽吾作二頌,取達磨和尚頌意,汝迷人依此頌修行,必當見性。第一頌曰:
  

心地邪花放,五葉逐根隨,共造無明葉(),見被葉()風吹。
  

第二頌曰:
  

心地正花放,五葉逐恨()隨,共修般若惠,當來佛菩提。
  

六祖說偈已了,放衆生散,門人出外思惟,即知大師不久住世。

 

惠昕本(五一)時衆僧聞,知大師意,更不敢諍,各自攝心,依法修行,一時禮拜,即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問曰:和尚去後,衣法當付何人?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直至今日,抄錄流行,名《法寶壇經記》,汝等守護,度諸群生,但依此說,是真正法。師言:法海向前,吾滅度後二十年間,邪法撩亂,惑我正宗,有一人出來,不惜身命,定於佛法,豎立宗旨,即是吾法弘於河洛,此教大行。若非此人,衣不合傳。汝多不信,吾與汝說先祖達磨大師傳衣偈頌,據此偈頌之意,衣不合傳。偈曰:
  

吾本來東土,說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師曰:吾有一偈,還用先聖大師偈意,偈曰:
  

心地含種性,法雨即花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令門人且散,衆相謂曰:大師多應不久住世間。

 

契嵩本:時徒衆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各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於今,抄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群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爲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爲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磨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師復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爾時徒衆作禮而退。

 

宗寶本:時徒衆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個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於今,抄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群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爲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爲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磨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爾時徒衆,作禮而退。

 

法海本(五一)六祖後至八月三日,食後,大師言:汝等善(著?)位座(),五()今共與()等別。法海聞()言:此頓教法傳受,從上已來,至今幾伐()?六祖言:初傳受七佛,釋迦牟尼佛第七,大迦葉第八,阿難第九,未()田地第十,商那和修第十一,優婆掬多第十二,提多迦第十三,佛陁難提第十四,佛陁蜜多第十五,脅比丘第十六,富那奢第十七,馬鳴第十八,毗羅長(尊?)者第十九,龍樹第二十,迦那提婆第二十一,羅睺羅第二十二,僧伽那提第二十三,僧伽那()舍第二十四,鳩摩羅馱第二十五,闍耶多第二十六,婆須多第二十七,摩拏羅第二十八,鶴勒那第二十九,師子比丘第三十,舍那婆斯第三十一,優婆堀第三十二,僧迦羅第三十三,須婆蜜多第三十四,南天竺國王子第三子菩提達摩第三十五,唐國僧惠可第三十六,僧璨第三十七,道信第三十八,弘忍第三十九,惠能自身當今受法第四十。大師言:今日已後,遞相傳授,須有依約,莫失宗旨。

 

惠昕本(五二)師至先天二年八月三日,食後,報言:汝等各著位坐,共汝相別。時法海問言:此法從上至今,傳授幾代?願和尚說。師曰:初六佛,釋迦第七,迦葉,阿難,末田地,商那和修,優婆毱多,提多迦,佛陀難提,佛陀蜜多,脅比丘,富那奢,馬鳴大士,毘羅尊者,龍樹大士,迦那提多,羅睺羅多,僧伽那提,僧伽耶舍,鳩摩羅馱,闍夜多,婆修槃頭,摩拏羅,鶴勒那,師子比丘,婆舍斯多,優婆掘多,婆須蜜多,僧迦羅叉,後魏菩提達磨,北齊惠可,隋朝僧璨,唐朝道信,弘忍,惠能。
  師曰:衆人今當受法,汝等於後遞相傳付,須有稟承、依約,莫失宗旨。

 

契嵩本: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衆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當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衆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按:口,疑作”)。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爲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師云: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爲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屍佛、屍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爲七佛。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婆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彌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佛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十一富那夜奢尊者,十二馬鳴大士,十三迦昆摩羅尊者,十四龍樹大士,十五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僧伽難提尊者,十八伽耶舍多尊者,十九鳩摩羅多尊者,二十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摩拏羅尊者,二十三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師子尊者,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菩提達磨尊者此土是初祖,二十九慧可大師,三十僧璨大師,三十一道信大師,三十二弘忍大師,惠能是爲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向後遞代流傳,勿令乖悮。

 

宗寶本: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人衆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當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衆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爲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師云: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爲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屍佛、屍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爲七佛。已上七佛,今以釋迦文佛爲首。第一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波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須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十一富那夜奢尊者,十二馬鳴大士,十三迦昆摩羅尊者,十四龍樹大士,十五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僧伽難提尊者,十八伽耶舍多尊者,十九鳩摩羅多尊者,二十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摩拏羅尊者,二十三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師子尊者,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菩提達磨尊者此土是爲初祖,二十九慧可大師,三十僧璨大師,三十一道信大師,三十二弘忍大師,惠能是爲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向後遞代流傳,勿令乖誤。

 

法海本(五二)法海又白:大師今去,留付何法?今()後伐()人如何見佛?六祖言:汝聽,後伐()迷人但識衆生,即能見佛;若不識衆生,覓佛萬劫不得見也。五()今教汝識衆生、見佛,更留《見真佛解脫頌》,迷即不見佛,悟者即見法。法海願聞,伐伐(代代)流傳,世世不絕。六祖言:汝聽,吾汝與(與汝)說,後伐()世人若欲覓佛,但識佛、心、衆生,即能識佛;即緣有衆(),離衆生無佛、心。迷即佛衆生,悟即衆生佛;愚癡佛衆生,智惠衆生佛。心劍()佛衆生,平等衆生佛;一生心若劍(),佛在衆生中,一念吾若平,即衆生自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向何處求佛。

 

惠昕本(五三)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自性師言:汝等聽之,後代迷人若識衆生,即見佛性;若不識衆生,萬卻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衆生,見自心佛性。吾與汝說,後代之人欲求見佛,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非是佛迷衆生。自性若悟,衆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衆生。自性平等,衆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衆生中;一念平直,即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切(按:字,似衍)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契嵩本:大師開元元年癸歲八月三日于國恩寺齋罷,謂諸徒衆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衆生,即是佛性;若不識衆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衆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非是佛迷衆生。自性若悟,衆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衆生。自性平等,衆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衆生中;一念平直,即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宗寶本:大師先天二年癸歲八月初三日是年十二月改元開元于國恩寺齋罷,謂諸徒衆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衆生,即是佛性;若不識衆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衆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非是佛迷衆生。自性若悟,衆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衆生。自性平等,衆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衆生中,一念平直,即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法海本(五三)大師言:汝等門人好住,吾留一頌,名《自性真佛解脫頌》,後伐()迷人識此頌意,即見自心自性真佛,與汝此頌,吾共汝別。頌曰:
  

真如淨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真摩()

邪見之人摩()在舍,正見知(之?)人佛則過,

性衆()邪見三毒生,即是摩()王來住舍。

正見忽則(除?)三毒生(心?),摩()變成佛真無假。

化身、報身及淨()身,三身元本是一身,

若向身中覓自見,即是()佛菩提因。

本從花()身生淨性,淨性常在花()身中,

性使花()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身()清淨因,除即淫’(淫即)無淨法身!

性中但自離吾()欲,見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吾()頓教門,悟即眼前見性()尊。

若欲修行覓佛,不知何處欲求真

若能心中自有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自不求真外覓佛,去覓總是大癡人。

頓教法者是西流,求()度世人須自修。

今保(報?)世間學道者,不於此是(見?)大悠悠。
  

大師說偈已了,遂告門人曰:汝等好住,今共汝別。吾去已後,莫作世情悲泣,而受人弔門()、錢帛、著孝衣,即非聖法,非我弟子,如吾在日一種。一時端坐,但無動無淨(),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但()然寂淨(),即是大道。吾去已後,但衣()修行,共吾在日一種;吾若在世,汝違教法,吾住無益。大師云此語已,夜至三更,奄然遷化。大師春秋七十有六。

 

惠昕本(五四)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迷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性淨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無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悟頓法門,忽悟自性見世尊,

汝若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是大悠悠。

師說偈了,報言:今共汝別,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如吾在日。一時盡坐,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無名無字。恐汝心迷,不會吾意,吾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汝等違法,縱吾在世,終無有益。大師言訖,夜至三更,奄然遷化。大師春秋七十有六。

 

契嵩本: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性。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

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法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頓教門,忽悟自性見世尊。

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

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復說偈曰:


      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

 

宗寶本: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頓教門,忽悟自性見世尊。

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
  

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滅無生,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復說偈曰:
  

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

 

法海本(五四)大師滅度,諸日寺內異香氳氳,經數日不散;山朋()地動,林木變白,日月無光,風雲失色。八月三日滅度,至十一月迎和尚神座于漕溪山葬;在龍龕之內白光出現,直上沖天,二日始散。韶州刺史韋處(按:處,應作”)立碑,至今供養。
  (五五)此《壇經》,法海上座集;上座無常,付同學道漈;道漈無常,付門人悟真;悟真在嶺南漕溪山法興寺,見今傳授此法。
  (五六)如付山(此?)法,須德()上恨()智,心信佛法,立大悲,持此經,以爲衣()承,於今不絕。
  (五七)和尚本是韶州曲江懸()人也。如來入涅盤(),法教流東土,共傳無住,即我心無住。此真菩薩,說真(直?)示,行實喻,唯教大智人,是旨衣()。凡度誓修修行行(按:修修行行,似應作修行”),遭難不退,遇苦能忍,福德深厚,方授此經。如根性不堪林(材?)量,不得須求此法;達立不德(得?)者,不得妄付《壇經》。告諸同道者,今諸(令識?)蜜意。

 

惠昕本(五五)師遷化日,寺內異香氛氳,經於七日,感地動、林變,白日無光,風雲失色;群鹿鳴叫,至夜不絕。先天二年八月三日夜三更時,于新州國恩寺圓寂。余在功德塔記具述及具王維碑銘。到十一月,韶、廣二州門人迎師神座向曹溪山葬,忽于龕內白光出現,直上沖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勸立碑供養。至元和十一年(按:柳宗元、劉禹錫《大鑒禪師碑》,均作元和十年”),詔追諡曰大鑒禪師。事具劉禹錫碑。
  (五六)洎乎法海上座無常,以此《壇經》付囑志道,志道付彼岸,彼岸付悟真,悟真付圓會。
  (五七)遞代相傳付囑,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中現也。

 

契嵩本……于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並所傳衣缽而回,次年七月二十七日出龕,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忽于塔內白光出現,直上沖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發,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磨所傳信衣系西域屈眗布也,中宗賜磨衲、寶缽及方辯塑師真相並道具等,主塔侍者屍之,永鎮寶林道場;流傳《壇經》以顯宗旨,興隆三寶,普利群生者。

 

宗寶本……于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僧俗,爭迎真身,莫決所之,乃焚香禱曰:香煙指處,師所歸焉。時香煙直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並所傳衣缽而回,次年七月出龕,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仍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忽于塔內白光出現,直上沖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發,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嗣法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磨所傳信衣西域屈都布也,中宗賜磨衲、寶缽及方辯塑師真相並道具,永鎮寶林道場;留傳《壇經》以顯宗旨,興隆三寶,普利群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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